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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428)

安静的手术室徘徊着夏甜独自狼狈的呼吸。

她不愿意见到季行州,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青年来到病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消毒棉和碘伏,为她做创面清理。

夏甜望着他眼睫微垂的样子,动作这样专业。可他应该很娴熟的,却好像有些小心与缓慢,生怕弄疼她一样。

护士说:“我帮你把内衣脱了啊。”动手来解她肩带。

“不用。”季行州说。

“可是内衣摩到伤口了,等下操刀不好……”

“可以。”他清冷地打断。

护士奇怪地看了季行州一眼,没再说话。

夏甜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宛如一只任他宰割的兔子。

她竟然在这一刻想起了那天他们的聚会,他和沈清茶坐得好近啊,他是特意为了沈清茶去参加那个聚会的吗?他们真走到一起了?

青年带着温度的手指隔着手套落在她腹部:“疼吗?”他轻轻按压了下伤口边缘。

这是她躺下后,他看着她眼睛问的第一句话。

她走神了漫长的数秒:“疼。”

他的视线安静从她脸上挪开,继续清理创口,动作专注而小心。时间过去两分钟,他继续问:“疼吗?”

被按压的地方还是有痛觉,夏甜疼得蹙起眉。

他说:“再等三分钟,还疼的话加重麻醉剂量。”他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个医生的专业素质。这句话没有再看着她说,他转过身,停在了洗手池前。

一扇严实的窗在他眼前,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到,他那样挺拔,宽阔的脊背却好像不可抑制地颤抖,对着窗无声站了好久。

夏甜的眼一动不动落在这个背影上,也只有在季行州看不见的地方她才敢这样望去。而她也发现了很可笑的事实,如林晓宁说的,她还没忘记。

她没有忘记季行州。

此刻心脏里的痛觉和委屈都告诉她,她没有忘。

她甚至渴望自己还是十七岁刚见到他的时候,昭然若揭,永远把喜欢写在脸上。

这种等待的过程里,两名护士同夏甜说起话。

“你这伤是旧伤啊,看着伤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早点来医院?”

夏甜不想回,但护士一左一右看她。

“没时间。”

“伤口还挺深的,你是怎么受的伤?”

“打架。”

她余光里,季行州痉挛似的握起拳。

护士愣了下:“别人打你的,报警没有?”

“我打别人。”

护士又愣住。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

季行州走过来,按压在她伤口边缘:“现在疼吗?”他的眼沉静如海,有什么情绪闪烁,像暴风骤来的海面强制安放出一叶舟。

夏甜安静迎着这叶舟:“不疼。”

他开始拿过手术刀和镊子,做深度清创。

这是一场很平常的小手术,主刀医生是宁江外科顶尖代表,但他发帽里不停渗出密汗,修长手指也几度颤抖。

两名护士面面相觑,诧异又不敢出声,不应该啊。

护士频繁给季行州擦汗,但手术刀还是没有利落地回到它该在地方。

季行州像被抽空身体,金属哐当的撞击声响起,手术刀和镊子落在托盘中,明明手术都还没有开始。

夏甜不明白。

混的医科文凭?

还是他愧对她,有那么点良心?

护士:“季医生,是不是状态不太好?您早饭还没吃。要不您休息一下吧,我去请宋医生来。”

“不用。”

口罩后传来一道深远冗长的呼吸声,沉重得倾轧了岁月创伤的痕迹。

他重新拿起手术刀,但是动作僵硬,还是握不住的发抖。血是刺目的红色,浸湿粉色内衣的边缘,滑向少女白皙的腰骨。

哐当一声,手术刀再次无力落进托盘。

发帽里浸出无数的汗,从青年眉峰滚到眼睫,挺拔的鼻梁也都是汗珠。

护士不停帮他擦汗,关心他这从来不曾有过的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