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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147)

高台上,元司马怒道:“往年会盟,你云丹师胜了,其余丹师殉丹,你为何不说比试不公?今日轮到你元丹师败了,便是不公?何其可笑!”

云济叫道:“我要看申五的丹,他炼的丹呢,在何处?在何处?”说着,往台上冲去。

元司马想要阻拦,却被太宰伯归挡住,放了云济登台,云济见了丹药,验看少时,如同抓了根救命稻草,高声道:“如此乌参丸,怎可为矛贡之物?申五之丹,贻笑大方!”

元司马斥道:“尔真小人,丹炉已毁,败局已定,却不愿认输,反来胡搅蛮缠……”

太宰伯归道:“云丹师虽说败了,但有句话说得不错,若以此丹茅贡,恐惹楚王之怒啊。楚王一怒,血流千里,我等如何当之?”

元司马气乐了:“申使在此,尚未发话,鱼君便越俎代庖了?君莫忘之,你我皆茅贡之国!”这是提醒别忘了身份,屁股不要坐歪了,今后以此丹为准,贡给楚国,四国负担大为减轻,难道不香吗?

伯归却没这个自觉,而是顺水推舟:“既如此,便请申使明断,此丹是否可贡,楚国收是不收。”

申斗克重新于盘中取了枚吴升刚才炼制的乌参丸,在眼前看了看,放了回去,摇头道:“诸君,恕大楚不受此丹!”

云济激动得大声赞叹:“申左徒高明!”

公子庆予向夔君和麇君道:“今日比试,谁胜谁败,一目了然,怎能变黑为白?二君不可不察!”这是提醒他们,如果连胜了都要判败,将来他们两国也必有今日。

这两位国君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当下均道,当依规而定。吴升胜,这是毫无疑问的,依照规矩,当由庸国承接灵丹炼制,庸国丹师能炼什么丹,就贡什么丹。

太宰伯归打圆场:“今日比试,算庸国丹师胜,但这乌参丸无法茅贡,也是事实,能炼出矛贡之丹、令楚使认同者,唯云济丹师……”这是退了一步,承认胜负结果,却要硬保云济之命。

但元司马是一定要除掉云济的,为庸国永绝祸患,否则三年之后再比,焉能如今日这般再炸丹炉?当下连使眼色去瞟刀白凤。

他和刀白凤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两个眼神过去,刀白凤就明白了,忽然高叫:“大庸司马门下士、刀白凤求见诸国国君、卿大夫!”

伯归侧目而视,见庸国卫士中闪出一人,皱眉问道:“你是丹师?”

刀白凤道:“并非丹师,外臣乃剑士。”

伯归斥道:“汝非丹师,与汝无干,此非比剑,比剑之时你再入场,还不退下!”

元司马上前两步,招呼道:“这是我门下士……白凤,盟台之上,岂可无故咆哮?有什么话就说。”

刀白凤自怀中摸出一根竹管,双手上举:“此乃庸仁堂炼制的乌参丸,下臣亲手所购,服用不知凡几,效果显著,并不亚于鱼国丹师所炼乌参丸,不知为何以平平无奇称之?下臣实在不解!”

伯归斥道:“荒谬,适才炼丹时,皆于众目睽睽之下,丹成则试服,哪里作得了假?倒是你这瓶丹药,谁知是从哪里出来的!”

元司马在旁问吴升:“这是你炼的丹么?”

吴升点头:“我的确卖了一些乌参丸给刀兄。”

元司马伸手一招,将那瓶乌参丸抓入掌中,倒出一枚来嗅了嗅,屈指弹给刚才服丹的几名修士。灵丹好坏,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昧着良心瞎说,这几人服下后都点头道:“好丹。”

元司马问道:“申丹师,为何刚才所炼,不是这种乌参丸?”

吴升道:“丹有上中下品,灵效有高低之分,以之对人,皆为同理。上品灵丹应对上品丹师,中品灵丹应对中品丹师,下品……”

云济怒道:“申五小儿,安敢辱我?我若为下品,天下还有上品丹师么?”

吴升道:“云丹师莫恼,我原是极敬云丹师的,原想以上品灵丹应对,奈何灵材所限,只能奔着中品去炼,可炼制之时,囿于紧张,出了点错误,结果炼成了下品……本想倒去重来,见了云丹师炼丹,又决定保留下来碰碰运气,果然没有猜错,能胜。”

云济气得脸上变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伯归脸色不悦,质问:“你倒是托大,炼了下品出来碰运气?却不怕比试失败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正气说===

太宰伯归一句无心的质问,却令吴升必须慎重应对,这个问题不能轻忽,万一有人联想到他查验灵材和丹炉的举动上去呢?

“我观云丹师今日炼丹,便知他怕是炼不出什么好丹的。”吴升掰着指头算道:“其一,云丹师炼丹水平是有的,不合过于自负,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人,炼丹之际便难免轻忽,轻视对手,岂能全力以赴?”

墨游在凝神倾听,频频点头,岳中则干脆取出笔墨竹简,认真记录。

吴升续道:“其二,过于看重外物,违了炼丹本意,云丹师见了我这丹炉,心中甚喜,身为丹师,我能理解,但不合起了他念,我在认真验看云丹师的灵材和丹炉,由此揣摩他的手法,他却忙着定立约书,急于将我丹炉占为己有,炼丹之际难免分心!”

这一下,不禁墨游和岳中两个丹师点头,场上很多人都在点头,云济匆匆定立约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之前以为他稳操胜券,并未多想,此刻回想起来,果然正是败因。

吴升又道:“再者,炼丹之际,最重调气,不仅是炉中之气,更有外在之气,此气为天地正气、修行一口浩然之气。我秉浩然正气,尊重对手、尊重裁……太宰,又有墨、岳两位丹师立于我之身后,虽然并未助我炼丹,但行事大有侠义之风,胸中之气慷慨悲壮、浩然正大。云丹师受正气冲击,故此调理不顺,此为败因三也!”

顿了顿,吴升笑道:“有此三者,怎能不败?我纵然炼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灵丹,也必远胜于他。”

一席论丹之道说完,濮台之上尽皆肃然,吴升身后的岳中、墨游两位丹师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坚毅决然、眼中尽是慷慨激昂!

就在此时,云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被伯归呵斥两句,方才止住笑声,指着吴升道:“我道是何等高妙的灵丹,原来是偷自我处,诸君莫要被这厮欺哄过去!”

伯归问:“云丹师何意?”

云济手中握着竹管丹瓶,掩饰不住的笑意:“这厮说得理直气壮,满嘴都是道理,听得云某也险些拜服,可申左徒、诸位国君、诸位大夫,适才我忍不住服用了一枚这厮炼制的乌参丸,诸位知道如何了么?这瓶乌参丸,却是云某所炼,这厮不知在哪个坊市中买了我的乌参丸,拿出来冒作自己的,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元司马脸色一沉,警告道:“云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知道,这是在诸国会盟的场合,如果吴升盗用他的灵丹被确证,庸国将会蒙受巨大的羞耻,今后在诸国之间都抬不起头来,真可说得上是“国将不国”了。

云济道:“元司马,如此大事,云某岂敢妄言?我身上便有一瓶乌参丸,是我前几日所炼,正为今年茅贡而备,元司马、诸位皆可服用一试,看看两瓶乌参丸有何不同?”

丹药立刻分发给诸位重臣,包括申斗克,当然,也给了几位试服灵丹的修士,服用结果很快就反馈了出来,刀白凤送呈的这瓶灵丹,和云济怀中取出来的这瓶乌参丸,嗅起来气味极似,服用后在经脉和气海中的感受基本相同,对真元的补益效果相差无几!

反馈结果出来后,没人认为是云济盗用了吴升的丹,所有人都认为,是吴升盗用了云济的丹,这就是有名和无名、先来和后到的区别。

刀白凤此刻大悔,早知道就不取出来了。他倒不怀疑吴升是否能炼出好丹,他猜测也许这是当初自己求购乌参丸的时候,吴升忙不过来,所以去坊市买了交给自己的。

在刀白凤歉意的目光中,吴升不慌不忙:“兴许这两瓶乌参丸很相似,但为何就一定是同一人所炼制的?丹丸上写着炼制者么?或者有什么独门标识?”

墨游和岳中都在吴升身后小声表态:“先生放心,我等一定为先生佐证,云济手中那瓶乌参丸,确实是由先生所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