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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节(第11401-11450行) (229/312)

朱议灵还在想着汪家的事,随意点了下头:“大哥那边着人送来的,瓦剌吞了鞑靼,士气一直高涨,大哥说,早晚得跟边军闹起来,叫我闲着也关注关注。”

宁王从前的封地大宁是边关巨镇,承担了非常重的戍边职责,比代王所在的大同更为前线,虽然后来改封到了江西,连大宁都司都后撤几百里迁到了保定府,但宁藩诸王们谈起边关形势,都还能说上几句,看个舆图也没什么问题。

顺带一提,正因大宁都司在成祖手里内迁,大同的重要性才直线上升,取代了大宁,变成了保卫京城直面鞑虏威胁的第一线。

王鲁道:“世子心胸宽广,还系着边疆安危,不过与王爷的深谋远虑比,这劲使的,可有点不是地方。”

朱议灵听得舒心,一笑:“他总是大哥,叫我看我就看看罢了,他说得也没错,我看这一仗也免不了。行了,你做事去吧。”

王鲁应着,要退出去。

朱议灵一想,又叫住他:“谨慎些,如今皇上给我安了两个耳报神,麻烦得很,可别叫人抓了把柄。”

王鲁又应:“是,在下明白。”

**

这一仗确实难免,而且来得不慢。

元德八年十月初,瓦剌犯边。

大同狼烟腾空而起,全城警戒。

城外各屯堡陷入交战,大同总兵一边命人向京城疾报军情,一边召集将领部署攻守,整座重镇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乱起自代王府。

一声惊叫划破清晨宁静:“大大大爷——!”

“大爷心口插了一把剪子!血,好多血!”

“快请大夫!”

“大奶奶,太晚了,您节哀顺变,大爷已经——不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刘医正,你再看看,要多少银子都行,就这么把破剪子,怎么就能把人害死了?啊,你快抓紧治一治!”

“大奶奶,这剪子是不大,可是下手很准,正正戳进了心脏里,下官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啊。”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贱人呢?那个贱人死哪去了?!”

“大奶奶,里外都找过了,都没找到春英,可能已经逃走了。”

“逃走了就去抓!她敢刺杀亲王,我要她全家偿命,不,偿命都不够,我要把她凌迟,剁成一块一块喂狗,快去抓,去抓啊!抓不回来我连你一起喂狗!”

“是是。”

……

消息飞快传到了前院。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真的!那把剪子就那么戳在心口上,我亲眼见着的,可吓死我了。”

“天哪,这够得上诛九族了吧?”

“诛不诛九族也不一定,大爷毕竟没承爵,不过她要是被抓住,自己这条命肯定别想要了。”

“春英那个丫头娇娇弱弱的,怎么敢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唉,你不知道,大爷也是过分了些,府里多少女人玩不够,又变出新花样来了,春英都嫁好几年了,大爷路上碰见,看见人家儿子生得多,还带着一对双胞儿子,白嫩可爱的,就动了念头——他自己不是一直没生出儿子来吗?就把春英抢进府里来,想着春英那么能生,说不定也能替他生个儿子。春英有廉耻,不愿意,逼急了,可不就乱套了。”

“原来是这样,啧,大爷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嘘!可别说,大奶奶快疯了,春英原来就是府里的人,道路都熟,不知是逃了还是躲哪儿了,这会儿还没抓到呢,大奶奶一腔火没处发,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得把你一起拿去喂狗!”

“我懂,我懂,大奶奶是该着急,大爷没留个后,这往后,她的日子还不知着落在哪呢……”

……

消息进一步往府外扩散。

“代王府大爷被杀害了!那么长一把刀,插在心口上!”

“不可能吧?那可是代王府,多少守卫呢,哪来的劫匪那么大胆?”

“肯定是不一般的劫匪了。”

“代王府进了非常厉害的劫匪!”

惊慌失措的话语从一个人的口中传到另一个人的口中,值此战期,几近异变,到传到围着代王府周边而居的旁支们时,已经变成了:“瓦剌派人刺杀了大爷!”

再然后,演变出了最终版本:“瓦剌人打进来了!”

“快逃啊!”

旁支们固然这辈子没有承袭王位的指望,但也沾得上龙子凤孙的名分,个个很懂得珍惜己身,纷纷收拾起细软来,准备奔逃。

这股逃命的风潮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连住在王府内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近支王孙们也生了疑惑,下意识跟着乱起来——别人都跑了,他们不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破了城,他们还没活够呢,岂不白白送在瓦剌人屠刀下?

事发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代王府,大乱。

事发第二个时辰,恐慌的情绪传染到了周围的居民。

第三个时辰,半座城乱起来。

大同总兵获知消息,赶来弹压,但民乱一起,事态已然很难收拾,他命人死死守住往关内的城门不许打开,焦头烂额声嘶力竭地亲自吼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勉强镇住了局势没有再进一步糜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