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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第6901-6950行) (139/183)

这明显是瞧上了他啊,他不禁在这殿前司的大屋子里找柱子,可是委实又怕死,正两难之间,却听这清俊若孤松的殿前司指挥使语音带笑,扬声道:“抬上来。”

话音将落,便有两位兵士抬了一面牌匾而来,其上红纸为底,以金箔书写了八个大字:军谋宏远,堪任将帅。

又有一人拿长/枪,一人拿提名录,威威赫赫地走上来。

郑敏接过提名录,走近公主,躬身为公主打开,恭敬道:“殿下,您请看。”

霍枕宁眼力颇好,一搭眼便瞧见那名录第一页第一列,就是江微之的名字。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郑敏指着那一列,恭谨道:“这里是嘉祐四年的武殿试提名录,这第一页第一列第一人,写着:第一名,江微之十四岁,马箭中十矢地,开弓十六力,舞刀一百二十斤……”

那文状元卓鸣珂听完立刻肃然起敬,拱手道:“久闻殿帅武艺超群,未曾想竟是嘉祐四年的武状元,听闻每四年一次的武举由乡试到会试,大约有三万人之众,殿帅能从其中脱颖而出,实乃是雄才盖世啊!”

霍枕宁扶额。

敢情他那句好,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江微之夷然一笑,笑容竟似点亮了这阴森肃杀的殿前司衙门。

“公主,此时不过酉是三刻,车已备好,您请吧。”

霍枕宁从椅子上跳起来,狐疑地走到那面书写着“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的牌匾,鄙夷道:“如此浮夸的牌匾,一定是你自己偷偷做的。”

江微之一笑,向侧方拱手,恭谨出言:“这八字乃是圣上亲笔,公主觉得浮夸?”

霍枕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一顿足,气急败坏:“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出去玩儿。”

江微之眉眼有笑意氲氟,语音中带了淡淡的笑:“三月三,清夜无尘,东内大街开了庙会集市,花灯糖人、龙须酥茯苓饼,东内湖上河灯璀璨……公主若不想去,那便只能等明年的三月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碧螺春味的棒冰,拿去拿去2333

☆、解忧(上)

公主若不想去,

那便只能等到明年的三月三了。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霍枕宁回转身,

衣袂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没有三月三,

还有五月五、七月七,”公主笑眼弯弯,乌黑浓密的眼睫忽闪卷翘,隐约可见其中星子闪动,

“今夜我便同状元公在太液池边研习经史,倒也惬意。”

眼见着对面那人露出了几分讶然,霍枕宁唇畔牵笑,毫不留恋地转身欲行,衣袖却被轻轻牵住。

牵住她衣袖的这一分力,

轻缓柔和,并不像是一个能执一百二十斤长/枪之人的力气。

公主轻轻回眸,探询的眼神落在他的面上。

他的手执住她的衣袖,

身子略略有些向她倾斜,眼神中却带了几分的哀恳。

这样的江微之,

是霍枕宁不常见到的。

江微之的骄傲,

是胎里带来的。

出身显赫、才能出众,哪怕身处险境,

他都从未低过头。

可他偏偏此刻下垂了眼角,

眸中的星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柔和了锋芒,恳切地望向公主。

“公主可以等五月五、七月七,

可臣却不一定能等的到。”他服了软,却还是耍了心眼,低垂了眼眉,做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臣过一日便少一日,还请公主垂怜。”

一贯要强的人,若是示起弱来,那便是震撼人心的效果。

方才还趾高气扬,炫耀武状元招牌的殿前司指挥使,此刻可怜兮兮地拽住了公主的袖子,说了这样一番哀切之言,倒使得一旁看戏的众人,跌落了一地的眼珠子。

木樨心思玲珑,早堪破了江微之的玄机,她掩唇轻笑,与那郑敏相视一眼,引着状元公卓鸣珂轻轻退了出去。

公主却不是个心肠百曲之人,她被那一句“过一日便少一日”吸引住了,登时想到前些日子他的昏迷,再加上大医曾经对他的诊断,心里边隐约起了几分的恻隐。

眼见着公主神情有些松动,江微之趁热打铁,轻轻摇了摇霍振宁的衣袖,垂目望住了她。

殿外此刻早已玉兔高升、万籁俱宁,殿中烛火错落,映的这年轻的指挥使颜色惊人,霍枕宁犹豫了几分,到底还是落下阵来。

“那便赏你陪同吧。”她坦荡荡地告诉他,顺手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拽了出来,背在身后,嘟哝道,“以后别老动不动扯我的袖子,小心我治你的罪。”

江微之嗯了一声,应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