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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83)

这棵细叶淮自打移植过来,倒也活的生机勃勃,禁中多晒,这细叶槐不知遮蔽了多少大太阳。

他忽的想起来,霍枕宁给这棵树起名叫做“银环”,傻的可笑,也土的可笑。

进了殿前司,郑敏便站在了他的面前,拱手道:“回禀殿帅,公主今日传了东城指挥使谢丘进宫,申时来的,这会儿都没有出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殿帅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又道,“大概是那日公主被劫,这谢小山也在场,说不得便入了公主的眼……”

江微之的一双星眸倾刻间便被厉色覆盖,他冷着一张脸,沉沉道:“闲着没事,便去练石锁。”

郑敏本就爱锻炼,此刻心里明镜儿似的,满意地去绕石锁去了。

时辰还没到,江微之站在院中,白日里再热,到了晚间也凉了下来。

谢丘,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十七八岁的样子,小时候见过几回,倒忘记长什么样子了。

公主若是能放下他,另寻姻缘,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她人虽然蠢,相人的功夫却是一流,不然怎会喜欢他这么多年?这谢丘若是能入了霍枕宁的眼,那就绝对有一样拿得出手。

江微之想着,便喊了声郑敏。

“今日从西北处巡防。”

郑敏得令,心中的明镜儿又澄澈了几分。

西北处那是哪儿,那是太掖池呢。

公主怕热,夏日常在太掖池上的蟠烟殿安睡,殿帅倒是了解的门清。

男人心呢,真是海底针。

江微之严峻着一张脸,同郑敏一道往太掖池而去,离老远便看见那蟠烟殿前,藕荷色的一抹纤影,向他奔来。

她像是踏月而来,美的像不染尘俗的仙女。

她一向爱笑,煊赫明丽,可此刻面上却挂着慌张,扑楞楞地便撞进了怀里。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她,心头擂起鼓来,眼光落在那正追来的小子身上。

谢丘,锦衣华服、样貌俊朗,却拎着一壶酒,喝的醉醺醺地,嘴里喊着:“表妹不要跑,表哥不过是想和你吟诗作对啊……”

霍枕宁被裹在江微之的怀中,心头砰砰的,嘴上却要做戏:“吟什么诗,做什么对,我只会关公跑了赤兔马,刘备抡刀去打架!”

江微之扶额,看了一眼郑敏,郑敏乃是练家子,飞扑上去将谢丘撂倒,接着一顿猛拳,把身下人揍了个七荤八素。

谢小山抱头只管挨揍,心里头直骂娘。

特么的,真打啊,还说进宫混个驸马都尉,哪里能料到,进宫是为了气真正的那位驸马!

挨揍也就是了,不提她是公主,只说为了仙蕙乡君,一顿揍,值。

只不过,若是谢小山知晓这未来的驸马都尉,是仙蕙乡君的亲表哥,怕是肠子都会悔青——在未来大舅子眼里,他已然成了登徒子了,还是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

待郑敏等人将谢小山拎了下去,霍枕宁才抱着江微之的窄腰,在他怀里哼了一句:“登徒子!”

江微之将她的手自自己腰上拿下来,霍枕宁仰着脸笑的得意,就是不松手。

“你送我。”

江微之便不再去碰她的手,脸色冷了几分。

“臣还要巡防,公主早些回宫歇息罢。”

霍枕宁哪里肯,仰着头撑着公主的气势,拿出同自家爹爹耍无赖的气势来。

“外面起了雾,我才不要自己回去。”

她理直气壮地撅起了嘴,精瓷一般雪白的小脸上,写着明晃晃的赖皮二字,“你看那头的山,呜哇呜哇的,像要吃人似的,我不要自己回去。”

江微之搞不懂什么叫呜哇呜哇的山,抬眼瞧了一眼那浩渺中的山的轮廓,耐下性子道:“臣……”

一个臣字才出口,霍枕宁已然打断了他,双手放开了他的腰,复又抱上了他的脖颈,双手使上了劲儿,两只脚便腾了空,绕在他的腿上。

她挂在了他的腿上。

江微之愕然。

四周有星有月,虫鸣鸟叫的,脸侧的小姑娘眼睛乌黑、双颊透红。

她把头靠在他的脸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小模样。

“你送我……”

她鼻息轻轻,带了些果酒的甜香。

江微之蹙眉,终究借给了她几分力气,揽住了她的腰际。

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奇怪,平日里瞧她圆脸嘟嘟,爬个狗洞都会卡住,却怎会这般纤细。

江微之晃走心头的走神,垂眸,眼睛里有星环璀璨。

“公主喝酒了?”

霍枕宁因他的那一揽,笑的甜蜜,歪着头说:“喝了些果子酒,香甜的很。”

江微之定了定心神,温和道:“你这样,臣无法走路。”

霍枕宁从善如流地松开了自己勾着他的脚,手却搂着脖子不放,江微之微叹,双手轻托,将她置在了自己背上。

霍枕宁笑的得意,雪白的手指往前一指,豪气道:“起驾!”

江微之背着她慢慢往前走,亭台楼阁、树木花草的影子踩在脚下,寂夜如井,踩枝踏叶得声响尤为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