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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37)
宋厌眼神微动,似乎在讶异于沈观的急躁,他转头望着床顶,愣了会儿神,半晌,才苦笑着说了一句,“以后,不能再陪先生赏梨花了。”
“不会的,春天的梨花宴,我们一场都不会落下。”
如果没有你陪伴,那春天都不会再有生机了。
“先生……”
“嗯,我在!”沈观将他的手捂住,捧自己的脸颊旁,温声道。
“先生,纵使你躲我,不要我,我也还是,爱恋着咳咳咳……”宋厌又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吓得沈观要去喊太医,又被宋厌抓住了衣角。
“没用的,先生……”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宋厌的唇色苍白,即使猛烈地咳嗽也未能让他的双颊泛起一丝血色,沈观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难受,流出的泪水湿润领角。
他再一次在学生面前失态了。
“先生,别哭。”宋厌冰凉的手指抹着沈观的眼角,滚烫的泪水却越抹越多。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糖糕,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扶你起来吃点。”沈观吸了口气,掏出怀中的纸袋。
宋厌微微点头,心里笑道:在先生眼中,他还只是那个用块糖糕便能哄好的孩子罢了。
他这几日只勉强吃了点东西续命,先生送过来的糖糕,他却是不想浪费的。
沈观见他吃了起来,心里有了些许慰藉,能吃下东西,便是好的。
“小口吃,不急。”沈观端着水在旁边候着,又心疼地忍不住落泪,他道:“我不是故意躲你。”
“辞职一事,我确实有意与你撇清,我是你老师,你又是皇子,我怕世人指责,我怕连累沈府,我也怕,你只是一时兴起……”
宋厌食咽的速度更慢了,沈观知道他在听,便如叙事般继续道:“后来我才明白,你绝非一时兴起,而我也深陷其中了……”
“那日宫中一别整月,伤寒一直不见好,不能来看你,我并非想疏远你忘记你,我一直在念你,所以跟着去了春猎,我想找个机会与你说清我的情意,可你一直与我置气。父亲发现我与你相处太过亲密,便不让我出门,可我知道你病后,便违了意愿来见你。我是迂腐做派,顾及太多,但我……我更放不下你,厌儿,我也……”
沈观说到这里,声音已有些许哽咽,他抬头,看着身旁的宋厌,却不想对方早已无声地流了许久的泪。
“厌儿?”
沈观怀中多了份力道,那是宋厌用尽浑身的力气扑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身体在颤抖,一抽一抽的,沈观知道他在哭,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宋厌哭得伤心,身体本就虚弱,这一哭简直就是肝肠寸断般。
先生不来见自己,还跟其他府上的小姐相亲,他以为自己彻底被先生厌恶了的。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要你呢?”沈观搂紧了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他半生寡淡,从未知晓过情欲的感觉,是宋厌让他思念心切,无法自拔,甘愿打破禁忌,离经叛道。
可宋厌却像发了狠,忽然一口咬在沈观的侧颈上,“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其实心里根本没我!你只不过看我要死了,过来可怜我同情我!”他么道,眼泪却是掉落得更加凶狠了。
沈观被他一凶,心里有些委屈,“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么?”但他还是耐心哄到:“从前我不信你对我的情意,现在你不信我对你的情意,当真是好轮回。”
他俯下头,朝宋厌冰冷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颤动,他还嫌不够,这下,是轻柔地含住了宋厌的嘴唇。
他不会亲吻,可小心翼翼地力道却将这个吻变得缠绵悱恻,等分开时,他抵着宋厌冰凉的额头,笑道:“感受到了么?我不是同情你。”
“我心悦你。”
“先生……”先生爱我!他爱我!他没有不要我!他没有躲着再也不见我!
宋厌呜咽一声,像极了小狼崽子,他使劲往沈观怀里钻,哭道:“我不死了,我不放弃自己了,我要和先生在一起,永远长相厮守!”
“想和我长相厮守?”
宋厌重重点头:“我不能再没有先生了。”
沈观一笑:“那好,长相厮守的第一步,”他指了指被褥上的糕点,“我们一起把糖糕吃完。”
两人对视一秒,忽然破涕为笑,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对方,以及溢满眼眶的情意。
那个没人疼爱的阴郁皇子完
【宋昭六十八年,六皇子宋厌因心病而薨,享年十七岁,生平低调,为人恬淡。于一日后葬于皇陵,丧礼上唯有沈先生痛绝。】
城外,一处偏僻村落里,一身素衣的沈观停在了院子门口,他身后还跟了个背着行囊的大娘。
沈观怀中有团襁褓,里面包着个粉妆玉琢的婴儿,约摸半个月大,嘴角还留着口水,不哭也不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只管盯着沈观看。
这么仔细一瞧,这小婴儿的眉眼,竟生得与沈观有六分相似!
院中传来劈柴的声响,循声望去,院中立了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着一身灰色粗衣,手握斧头劈着柴火,动作干净利索。
沈观眼前恍惚,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干尽粗活的青年,在几月前,也是宫中身份尊贵的皇子,这是这月来,也验过了生活百态。
他们二人,已经在此处居住了快四个月了。
那日在宫中与宋厌决定终身后,宋厌以命要挟,向皇上请示,两人愿撤去身份,远离皇宫,永远隐姓埋名,互相扶持过一辈子。
如此离经叛道的请求……可皇上居然也答应了,并且还允了宋厌的假死脱身法。
或许是他想补偿点,对这个儿子的亏欠吧。
沈观收回了思绪,踏进了栅栏,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唤道:“厌儿。”
宋厌也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他放下了斧子,转身朝先生奔去,却在望见对方怀中的婴儿,和身后的老妇时,停了下来。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