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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30)

他回应的极慢,细细听来,语气竟然十分温存轻柔,仿佛溢出来了许多溺爱。

原来上次在余家提出的计谋是明理一人所议,回来以后他便极力阻止,但是除了替身,又的确没有更合适的法子了,二人遂决定以武服人,如今,明理赢了他,自然没有可再辩论的了。接下来,只能想办法在这余下的十几日里摸清敌人的底细,逐一做计划了。

休息片刻,二人便骑马往城里走了。正要拐弯上那主路,却从斜对面疾驰过来一只队伍,与其说是队伍,不如说是竞相狩猎的骑手们。马群奔走的十分快,当看到明理的时候再勒住缰绳,已是来不及了。

但听咚的一声,一阵飞烟,伴随着人和马的叫声,待回过神,已是人马皆倒地了。

云卿慌忙从马背上跳了下去,明理被撞的有些晕眩,扶着头轻声□□着,怎么都起不来,旁边的始作俑者努力撑起手腕,直其身体,正欲大骂,待看到对面那姑娘时,却又怔怔然,如若说,这个林间最美的是那有些氤氲的雾气,那这女孩便是雾气中最明亮的一颗水珠。

思忖间,其余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为首的留着长须的男子扶起地上的年轻人,便叱道:“你们是眼瞎了吗?为何不躲让?”

明理咬着下唇,痛得说不出话来,云卿把她护在怀里,抬头反驳:“敢问阁下看到我们,为何不及时勒马?”

那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被那年轻公子及时制止。

“是咱们错在先,刘老公。”那公子语气平淡,却又非常威严,又弯下身子问:“小娘子可有大碍?”

“自然是有大碍。”云卿有些愠怒。

明理慢慢抬起下巴,只见那人着了一身绣着竹叶的紫色长衫,外面是件蓝色的罩甲,再往上看,是张清秀的面孔,一双微吊的双眼,鼻挺如山,唇红若丹,两道浓黑的平眉显得面容很是和蔼,头上戴着网巾。

再仰头,便是云卿那一脸的忧色了,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满眼的心疼,她便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扭过脸看向那人,道:“并无大碍。”

“这便好,朱某真是对不住”,说罢,又扭头对身后人吩咐:“去取些银两来。”

这边,云卿慢慢把她抱起来,只觉得怀里轻轻软软的,一时间有些恍惚。

见他们欲上马去,朱姓公子慌得上前低问:“小娘子可驾得了马?某这就让他们去找车来。”

明理低着眼,也不看他,答道:“不必了,我只是腿有些不适,公子不必如此慌张。”

那语气不愠不火,他只好作罢,毕竟是位读书人,懂得礼字,又是自己惹祸在先,如今见佳人面露疲惫,更不愿再做唐突。便帮着牵着马,让那二人坐好,又把银两双手奉上:“还望小娘子公子收下,实在是我们太过鲁莽。”

云卿看明理伤的不重,这人道歉又是这般真诚,早已没了气,便拱手道谢。明理稍稍前倾着身体,点头应允:“谢过公子了。”

双方又互相道了别,云卿便夹了下马肚子,骏马便迈开腿,小跑着走了。

一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大路上,他才转过身来,心中默默念叨,愿上苍佑护,让他们再相见。一边上马一边对下人说道:“回去查下这两人的来历。”

便挥起马鞭,一行人扬长而去。

到了晚上,云卿才告辞离去,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明理轻轻揉着腿,只见明远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只留个瘦弱的背影给她。

“阿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歪着头倚着床柱子问。

少年听到,便停下了手中的笔,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开口:“师父不是一直同那云公子在一起吗?我不能插嘴。”

这么说来,倒又像委屈他了,不过细细一想,似乎自从踏足这娶亲之事之后,就很少陪着他了,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盯着他练功做功课。便想从床上下来,却又一个支撑点没寻好,从榻上摔了下来滚在地上。明远听见动静,哪还坐得住,扔下笔大步跨了过来,慌忙把自己的师父搀扶回床上。

“师父,你小心些。”

明理抿着嘴轻轻笑:“你不是不理为师了啊?”

明远闻言,慌忙站好,垂着手看着明理,解释:“弟子怎么敢!”

见他眼中都有泪意了,明理忙举起双手摇了摇:“这段时间,是为师不好,以后一定多陪陪阿远。”

小少年听到女子的柔声细语,开心的点头应承。

师徒二人又聊了些市井之事,由这霸王横行谈到了朝廷无所作为。明理看着他道:“一个国家,倘若君王昏庸无为,外朝内廷又无动于衷,那百姓会是最遭殃的。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尽最大努力保护这些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要好好活着。”

阿远思索:“师父说的是,弟子都记下了。”

“好了,该睡觉了。”明理拍了拍阿远的肩膀,他听话的点头说是,便从榻上起身,把桌上的书本收拾整齐,便回去熄灯睡觉了。

月光刚好,隐约看到那纸上略微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作者有话要说: planA开始执行咯

☆、真相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娶亲的吉日,提前一晚,明理安顿好了明远,便由云卿护送着到了余家。

在余家供奉祖先的灵堂上,余幼香恭敬的冲明理磕了三个头,以谢救命之恩。

一直到了天色微亮,云卿又是嘱咐了万般才不依不舍的翻墙溜了出去。

鸡叫三声,孙李氏已往澡盆里放满了热水,又去取了木盆和澡豆,帮着明理脱下衣服。那纤纤玉足踏进水里,碧波上飘着的粉色花瓣伴着氤氲的水汽,围住她光滑洁白的身体。

她轻倚着身后的香木,闭上眼睛,任由大娘拿着篦梳帮她净发。那竹齿一段段的顺着长发滑下,是有多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仿佛要睡着了,她忽的想起自己的父亲,心中默念求父亲保佑。

洗梳完毕,穿好中衣便坐在塌前敬候,她伸出手轻抚过那柔软的丝绸,屋外孙李氏敲了门:“新娘子就在屋内,小姐们请吧。”

门被推开,只见四位年轻的女子,身着浅黄色交领上襦,下穿蓝色长裙,头带窝着金翅的小纱帽,端着红色的漆盘依次走了进来。

先是恭敬的冲她屈膝问好,便把盘子一一摆在厅中的桌面上,余母跟着进来关了门在一旁立着观看。

其中两人上前,将明理从塌上扶了下来,剩余的二人服侍着将那里衣、长衫、马面裙、圆领对襟大袖衫一件一件的穿好,真可谓是裹得像个粽子了,又披好那用金线绣满凤凰的霞帔。明理只觉身上似有千斤重,还好同幼香体量不差上下,衣服穿着倒也合身。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被扶着坐在了那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女子变得愈发娇艳美丽,乌发盘在头顶,插满了富贵的金簪银钗,又将那步摇固定在脑后,旁边立马有人端来凤冠,立在左边的女子双手捧过,轻轻地戴在明理头顶。

这便大功告成了。众人拥着明理坐回塌前,依次告安退下,剩余的便是等待这吉时到了。

“娘亲,现在是什么时刻了。”明理对妇人问道。

孙李氏从桌上端了糕点过来,坐在旁边:“已经过了晌午了,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就该有人来接了。”说罢,取了一块桂花糕给了明理:“快吃些东西吧。”

明理接过来,连连点头,必须得吃饱了,不然可没力气杀那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