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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以前实在太不是东西,宋任仪对于段湛川的防备心很足,现在连正常交流都不能做到。
段湛川自知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
屋内寂静无比,段湛川站得笔直,举起四个指头放在耳朵旁边,郑重其事道:“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我发誓,从今天开始要是再打宋任仪和小宝一下,再去喝酒再去赌钱,我必定天打五雷轰。”
在古代,众人都敬畏鬼神,秉承着人在做天在看的原则,每一句誓言都尤为重要。
段湛川小心呵护他充满伤疮的内心,妄图把原主撕开的伤口慢慢的填满。
宋任仪沉默着,偷偷又余光看向段湛川,消瘦脸颊埋到臂弯里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态。
明明是同样的脸,以前那个只会凶狠的问他要钱,打他骂他。
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眼神中他竟然看到了怜悯。
到了晚上,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他在家中走了一圈,也就厨房和卧室能睡人。
没等段湛川开口,宋任仪自觉抱着睡着的小宝走到厨房里。
在厨房烧火旁有一块较大的木板,上面铺着单薄的被子,小宝肚子上盖着宋任仪的外衣防止着凉。
段湛川知道家穷,可是这样的生活宋任仪和小宝已经这样过了两年,连两岁的孩子个高都比同龄人小很多,抱在怀里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就飞走了。
于心不忍,段湛川在他耳边轻语道:“任仪,我抱着孩子去房里,你们两个睡到床上吧。”
宋任仪急忙摇头,却怕把孩子吵醒,拽着他的手两人拉扯到屋内。
那是摇摇欲坠的床,只要一有重物就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但总比睡木地板要强上很多,起码上面还有完整的被子可以保暖,不用直接接触地面的湿气。
小心放下小宝,捏起被角盖到他肚子上,段湛川收回手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宋任仪道:“快睡吧,我去外面睡。”
宋任仪条件反射拉住他,段湛川回头见他害怕的快哭出来了。
这些年从来没有过这样待遇,怕他做错什么得来更大的惩罚般,连牙齿都咬的紧紧的。
段湛川上前抱住他哄孩子一样,边拍他的脑袋边哼着摇篮曲,闻到宋任仪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有些心猿意马。
哼唱结束,宋任仪也松开了手。
段湛川没有回头,走出去睡到之前小宝睡得地方倒头闭眼。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宋任仪寻着他躺的方向,上床把熟睡的孩子拥在怀里,压下内心的不知所措和顾忌。
这一夜,宋任仪迷迷糊糊睡着了,而段湛川没有在僵硬地板上睡过觉,翻身来翻身去,硬是越来越精神。
他睡不着,只好跑到院里数星星,直到天快明的时候才进屋,看着宋任仪已经坐起来,上前问道:“我今日去县城里采购些食材,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
宋任仪没问用途,二话不说拿出装银子的布包打开,伸手捏住一块银子放到他手心:“银子本来就是你的。”
段湛川耸耸肩,没有认同他这句话:“你是我夫郎,当然是你的银子。快再睡会吧,咱们家地荒废着,不需要你起来这么早。”
“走了。”
他把钱藏到衣服最里面的夹层,避免路上时钱丢了,随着下山还能看见几户人家烧起了早饭,烟囱里开始冒着烟缓缓升入上口。
刚下山便看见一个妇女背着柴火站在原地等着什么。
他定睛一看,脑海里浮现出她的名字。
段湛川能认出柳秀得益于她最明显的外貌,左脸上有个红印胎记,平日里喜欢八卦但对人心是好的,尤其是问他事情她还能举一反三。
他走上前熟络了叫人:“柳婶子,这是去哪啊。”
柳秀回头,映着月光勉强看清他:“原来是段小子,我这不是等你赵叔的牛车吗,一起去县城里。”
县城离村里还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坐一趟车贵不贵。
段湛川套近乎问道:“婶子,咱们赵叔拉一个人多少文啊,我这不想去县城买几个碗用来吃饭。这不,昨天失手打碎了一个,家里三口人碗就不够用了。”
柳秀是个热心肠,赵叔还未到,估计还在路上拉人,无事便也多说了点:“赵叔拉人也就三文钱,是我们乡能付得起的。你这不当家也不知数,最便宜的碗二十文一个,你多和杂货商说说价,还能便宜几文钱。”
正说着,赵叔便驾车行来,停到柳秀面前:“婶子,上不上车啊。”
“上,怎么不上。”柳秀把背上的柴先放到牛后面架子上,整个人坐到柴上面,虽然不舒服但能省下地方钱,她对着段湛川道:“段小子,怎么不上车啊,要是你徒步走道县城里要一个时辰嘞。”
段湛川谢绝了柳秀的好意,赵叔一鞭子抽下去,牛哞哞叫了声慢悠悠的走了,他跟着车轱辘压出的痕迹往县城走去。
现在他的事业还没有进展,能省则省,一个时辰的路他还是能走下去的。
牛车上在驶过一炷香后,刚还安静的车厢瞬间热闹起来。
坐在右手边的张婶抱着刚绣好的布花,想到刚刚的段湛川还是没忍住:“柳婶子,刚刚那是段家小子,和我印象中不一样了啊。”
其他几人正要开口,见到张婶把他们的疑问说了出来,纷纷应答:“是啊,说说呗。我听说段家那个泼辣的主一气之下分家了。”
柳秀见到大家都如此好奇,想到现在的段湛川虽穿着身麻衣,周身气质倒像个官家老爷一样,走过来的时候她都有些不敢认:“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人变好了,自己也承认不那么混蛋了。”
张婶见没什么意思也没有多问,大家说了几句又偏移别的话题去了。
段湛川步子迈大,脚程比预算更加快些,入了县城后瞬间和外面村里的氛围都不一样,连叫卖的小厮身上穿的都是比较保暖的棉布。
他转了好几家杂货铺,看的碗花型好看要价无非更贵些,一只直接卖上五十文,这完全超出他的预算。
没等找到合适的碗,他倒先看到一家医馆。
自己刚醒就被暴打一顿,宋任仪身上也有不少伤口,总不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