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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115)

“能反悔吗?我等不了了。”楚子郁撩起柏舟柔软的发尾,放在鼻尖轻轻嗅,“宝宝,让我上一次吧,嗯?”

“不行。”柏舟矢口拒绝,脸色冷了下来,好像楚子郁一提这件事他就要生气,“已经说好了,不能出尔反尔。”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扯了扯,试图把那截发尾从楚子郁手中扯出来,却并不用力,似乎是一种不太高明的欲擒故纵,可惜楚子郁美色当头,竟然没看出来。

柏舟真正生气时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但故作气恼时会露出一点委屈的眼神,像毛茸茸的狐狸故意露出柔软的肚皮,他演技很好,有时候把自己也骗过去,好像真的很委屈,眉眼耷拉着,并不太想说话。

楚子郁不吃软也不吃硬,但吃软硬兼施,可怜巴巴地祈求他会激起他恶劣的欺凌欲,和他吵架动手更是自找苦吃,柏舟在他身上吃过太吃亏,再怎么愚笨,也摸索出了一套对付他的办法。

只是这办法,柏舟也做不到冷心冷情地往楚子郁身上使。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恩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贪心一点,让两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说他不切实际也好,说他天真荒唐也好,他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是楚子郁给了他试着去贪心的底气。

要放在以前,贪心是什么,也许期盼着活到明天就已经很贪心了吧。

“长本事了么,都会撒娇了。”

楚子郁无奈,轻点他鼻尖,却又觉得今天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柏舟比他想象的更好骗,傻乎乎地就要把心捧出来了,像只找不着巢穴的方向就跟着猎人走的狐狸宝宝,他要做的就只等待,等时机一到,就把这只漂亮狐狸剥皮抽筋,煮汤烹肉,让它好好待在自己肚子里,哪儿也不要去。

“不是撒娇。”柏舟反驳道。

“好好好,不是撒娇,不是撒娇。”楚子郁终于肯放过他,一边调笑一边往房间里走,这时候柏舟才发现桌上花瓶里的花换了,换成了白色马蹄莲,花蕊上犹带水珠,幽兰般的清香要仔细闻才能闻见。

“饿不饿?我专程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海盐玫瑰千层,你上次不是说特别好吃吗,我还是买的这家。”

这事就算翻篇了?柏舟原地愣了两秒,整理了一下外套,连忙上两步台阶跟上去。

桌上果然摆放着一块千层蛋糕,蓝白色奶油缀以粉色玫瑰花瓣碎末,柏舟喜欢甜食,喜欢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上次是,这次也一样,甚至更惊喜。但这惊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柏舟脑海里突然想起经纪人的叮嘱,脸上的笑容立马蔫下去。

“陶姐说我以后都要过午不食,早午餐也是严格的饮食规划,为了保持身材,不能摄入太多卡、卡路里……所以这种蛋糕,我以后要戒掉了。”

柏舟语气里的失落简直掩都掩饰不住,楚子郁注意到他沮丧的表情,安慰的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把衣服脱了,我看看现在什么身材。”

柏舟蓦然后退两步,双手交叉表示拒不配合。

“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楚子郁忍俊不禁。

“以防万一。”柏舟正色道。

“又不是没见过……”

“什么?”柏舟怀疑自己听错了。

楚子郁没再接话,而是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上车,开车去剧组酒店。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见楚子郁挂了电话,柏舟才凑到楚子郁身边小声追问。

“什么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楚子郁笑眯眯道,“每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都对你做各种各样的事,可惜啊……你都不知道。”

柏舟才不上他的当:“不可能,我抱你抱得紧紧的,你怎么对我做那些事?”

“你还知道你抱我抱得死紧啊!”楚子郁说着忽然气不打一出来,柏舟一睡着就跟胆小的小动物一样非要抱着什么东西,好让自己有个依靠似的,楚子郁往两人中间塞了枕头,塞了毛绒玩偶,可柏舟竟能在睡梦中精准地抱住他这个活物。

本来等柏舟睡了之后,楚子郁有时会去训蛇室,有时会去会所,有时会去书房,但这样一来,他连厕所都去不了。

他踹过柏舟,很用力,第二天给柏舟腿上留下一片淤青,柏舟会在睡梦中闷哼,皱眉,呓语着说好痛,可他不会醒,不知道是太疲惫还是怎么的,他睡着后总是很难醒,就算中途醒来,揉揉眼睛,也很快就继续抱着人沉沉睡去。

楚子郁拿他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正打算把他赶出卧室,柏舟就接到了进组的消息。仅仅十天没见,楚子郁又忘了那种令人抓狂的束缚感和无力感,原本想要严肃处理的问题忽然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话,他甚至还没想好怎么生气,就被柏舟轻轻揭过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因为哥哥很好抱就一直抱着哥哥,否则哥哥会烦我。”

柏舟看着他,认真地检讨完,还要多嘴问一句:“是不是?”

其实楚子郁根本没听清楚柏舟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里只剩哥哥这两个字了。

他定定地看着柏舟,想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讨好的,刻意的,表演的痕迹,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柏舟很坦诚地看着他,浅茶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他在很诚实,很认真地向他的全世界传达他的声音。

楚子郁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自己胸腔里有块地方蓦然塌陷了,轰地一声,山崩地裂,像一场排山倒海而来的灾难,眼前却只有蝴蝶扇动翅膀时轻扑过来的柔软。

“不是。”他的脑海已经开始混乱了,整个人竟猛地向后倒去,倒向柏舟铺得厚厚的小床上,脑袋差点要撞到坚硬的车壁,柏舟连忙跟着扑过去,手掌刚好卡进脑袋与车壁的缝隙。

楚子郁难得懵懵的,柏舟趴在他身边看他,大着胆子,伸手去碰他眼尾的泪痣,很轻很轻,像触碰叶尖欲坠的露珠。

“哥哥。”

他找到了窍门。

就像喜欢被楚子郁叫宝宝一样,他很喜欢对着楚子郁叫哥哥,被爱,爱着,说不清哪个更幸福,他已经有些飘飘欲仙了,要是楚子郁能再喜欢他一点,就好了。

再喜欢他一点吧。

他是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一定,一定要确认对方比自己更深情,才敢孤注一掷像明天就要枯萎的花一样去爱。他不狡猾,唯一在这一点上像只狐狸,不是想要去得到什么不该他奢望的东西,只不过是想要自保而已。

“宝宝,我们一起去死吧。”楚子郁紧紧抓住他的手,用一种很期待的语气,认真道。

“又说这种话了。”柏舟不爱听,拉住他的手,顺着就这样贴进自己的心口,动作略有犹豫,态度却十分坚定,“人死了的话,这里就不会跳了。”

“正因为这里是跳动的,所以我们抱在一起的时候,能感觉到怀抱是温暖的,接吻的时候,能感觉到唇舌是柔软的。哥哥,你不是想和我上床吗?我们都死了的话,谁来替我们上床呢?”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很浅显的一段话,楚子郁却像是受了很大冲击一样陷入了沉思,眼神直直地盯着车顶,嘴唇抿得发白,一个字也不说。

柏舟的心口依旧重重地跳动着,一下,一下,砰砰,砰砰,沉稳有力地震动着他的掌心,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腔,楚子郁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陌生,却又有种不详的熟悉感。

他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哆嗦着从柏舟手中缩回手,身体痉挛着发抖,他依稀回忆起强电流击溃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是什么感觉,昔日蚀骨的痛苦卷土重来,楚子郁应激地挣扎起来,尽管现在已经没有电击床束缚住他,他依然觉得喘不过气,跪在地上艰涩而尖利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