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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节(第12601-12650行) (253/307)

她一愣。

瞧见枫叶下面还有一物,她将之拿开。

底下是一支竹签。

竹签上镌着三个遒美大字,可妻也。

这竹签她不认得,但这枫叶她却是想起是何物了。

这是她当年在画舫上,为着敷衍,随手塞与他的一枚书签。

桓澈笑吟吟拈起那支竹签:“这是我当年在杭州府的月老祠里求的。那姑娘要随家人去外祖家避难,登船之后,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追她,在街上游逛时,不知怎的就到了月老祠,入内求得此签后,觉着深得我意,这便跟那守祠人买下了这支竹签。”

一瞬阒寂。

顾云容逐渐敛容,须臾,低声道:“那你花了多少钱?”

桓澈脱口道:“二十两,我记得很清楚。我觉着这价钱很值,他说祠内的竹签正好一百根,且都是名家所题,起先还不肯卖与我。”

顾云容撇嘴:“你显然当了冤大头,这么一根竹签怎么可能值二十两,什么出自名家之手,他说你就信?你这么败家,最后即便追上那姑娘,她也一定不肯随你走吧?”

桓澈点头:“这倒是,不过她送了我这个。”他拿出了那枚枫叶,“她说是她自己做的,我觉得特别好看,一直收着。后来我跟她起了争执,那段时日,我与她相隔千里,若是想她了,便拿出枫叶看上一眼。”

“虽然历尽波折,临成婚时她还跑了,但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后我还是如愿娶到了她。她说我上辈子得罪过她,我觉着这一定是个误会,我怎么可能不喜她。”

顾云容对上他一双含笑的眼眸,竟忽然语塞,感慨万端。

两人一路走来,确实波折颇多,但他没有历经过她前世境遇,怕是很难体会她所承之苦。

不过横竖他也不记得往生事,她一直纠缠于此也无甚意义,着眼当下便是了。

她轻叹一息,将木匣子里的东西重新归置好,拍拍他:“好了,用膳去。”

桓澈暗观她神色半晌,面上的笑凝了凝,旋又恢复如常。

顾云容与他往饭厅折返时,觉得有些不对头,

眼下想来,他根本就是故意让她看到那个木匣,又是有意引起她的好奇的,那么他为的是什么?就为忆苦思甜,顺道跟她表表心意撩她一撩?

顾云容转头看去,桓澈却已经笑着说起了旁的事,将话头岔开。

两人回到饭厅,重新落座。桓澈正欲唤人来给顾云容布菜,却见顾云容忽而抬眸望来。

“我就说好像有什么忘记问你了,终于想起来了——你方才说的夜夜梦她是怎么回事?合着你自打见我第一面起就开始夜夜梦我?你当时好像笑得很欢啊,所以都梦见什么了?”

册立太子的日子选在十一月二十六,时间极紧。

为策万全,贞元帝事先将兵部几个堂官叫来计议一番,在京军三大营里面抽调精兵六千,负责大典当日的巡检护卫事宜。

十一月初,礼部的仪注也已经拟讫,万事俱备,只待克日行礼如仪。

桓澈那日权衡之后,并未答应贞元帝提出的要求,皆因贞元帝要他三月之内了结宗承之事。

三月的工夫根本不可能完成。如今即将入冬,未来三月都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他就算现在溜冰过海奔去倭国,少说也要两月才能到,剩下那一个月根本不够拿下宗承,倭国可是宗承的老巢。

他父亲显然是刻意刁难。至于缘由,应当是不想让他插手那人之事。

他不管他老人家打的什么算盘,总之等他站稳脚跟,转过头就要对付那位。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算。

吉日转瞬便在眼前。

二十五这晚,桓澈正在书房翻阅文牍,拏云送来一封信,他拆看罢,面沉若水。

他一面烧信一面道:“宗承这厮再三帮我,无非就是为着容容。你说他怎就不能好生找几个媳妇过日子?”

拏云心道谁让王妃这样的美人可遇不可求,嘴上却道:“他必是瞧出您才是堪继大位之人,想预先巴结您,以求自保。”

桓澈冷笑一声。

倭王会趋奉巴结?

宗承虽非士人,但骨头可比那群士人更要硬。

即便巴结,也是巴结容容。

大典正日子,顾云容妆扮一新,与桓澈相携入宫。

今日只是册立太子,太子妃的册立在这之后,她今日只是纯粹来观礼的。

在雍雍古雅的中和韶乐中,大典过半。

自奉先殿谒告出。又一应繁缛礼节后,桓澈在内侍的导引下,转去先后拜谒皇太后、皇帝并皇后。

桓澈步前谒皇后时,顾云容见冯皇后笑得格外慈和,嘴角轻扯。

冯皇后面中不足,挂不住肉,苹果肌流失迅速,过了一定年纪后,若是保养不当,面相上老得很快。尤其是笑的时候,两颊塌陷,下巴前凸,从侧面看,有些像个瘪嘴老太。

冯皇后先前怕是认为只要保住自己的后位就万事大吉,这两年约莫是瞧着自己日渐显老,又赶上被她蒙了一两回,终于开始捯饬自己的脸了。

但顾云容可没有忘记,这个嫡婆婆前世是如何羞辱她的。

这一世若非知道桓澈是真宠她,怕是还会故技重施。

桓澈在三位长辈面前各行八拜,礼毕,今日需行之礼成。

明日是文武百官具朝服上表庆贺,并进命妇庆贺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