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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20)
他本能地立正站直在灶台边上,双手十指扭曲地弯来弯去,
脸上的表情呆滞而又无措,不知如何自处。
桑鱼叹了口气,
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
细声宽慰着说:“程程不怕,姐姐没有责怪你。”
听到这句话,陈程僵直的身子明显松懈了下,
咧嘴笑着,
却不敢太过张扬,木讷地用他那扭曲的指头指了指砂锅,说:“姐姐做的,
好、好喝。”
“嗯。”桑鱼顺着陈程的话讲下去,
说:“程程喜欢喝的话,姐姐以后经常做给你喝,
但是你要答应姐姐,以后想要喝的话,需要提前跟姐姐说。”
陈程重重地点了下头,
伸出通红的手指,
要跟桑鱼拉钩。
桑鱼这才发现不对劲,皱眉说:“烫伤了?”
“没、没。”陈程嘴角咧了咧。
“不准撒谎!”桑鱼这下有些生气了,拉过他的手看了看,
确认烫伤之后,又说:“张开嘴。”
陈程此时已经被桑鱼唬住了,木头人似的应声张大了嘴巴。
果然,舌头也被烫出几颗大水泡。
桑鱼生着闷气,拉着陈程往客厅的方向走。
她先将陈程安顿着坐到沙发上,而后又轻车熟路地从医药箱中翻出一盒狗油,一边帮他抹着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吓唬他说:“你要再不听话,等你生日的时候,哥哥就不回来了。”
陈程的哥哥名叫陈前,三年前为了赚钱,离开了A市,去到大城市闯荡。
陈程和陈前的妈妈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不堪忍受贫寒和家庭暴力,跟着一开长途货车的司机跑了。后面他们的爸爸更加变本加厉地酗酒,一次意外,车祸去世,只留下了十二岁的陈前和十岁的陈程。
两兄弟没有爷爷奶奶,没有亲人,是一对比桑鱼还要可怜的孤儿。因为和桑鱼家住得近,老太太虽然平时说话刻薄,但实打实的心疼这两个孩子,于是靠捡垃圾和缝缝补补作为生计,连带着桑鱼一起,硬是把仨个孩子拉扯大了。
陈前九年义务教育一完就早早地进入社会打工了,摸爬滚打七年,工地小工、餐馆服务员、快递员,再到现在的房产中介......他吃苦耐劳,什么样的活都愿意干,只要有钱赚。
而赚的每一分钱,陈前都不舍得乱花,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地都会打到桑鱼的卡上,让她给陈程花,给老太太花,其余多的,就帮他存着。
陈前是陈程在这世上唯一一个血脉至亲,虽然陈程的智商不高,虽然他也不常见到陈前,但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他最亲的人依旧是陈前,其次才是老太太和桑鱼。
听了桑鱼的恐吓,陈程再也绷不住了,双脚微跺,眼泪泛花,十指紧紧拧着就欲挠自己的头。
桑鱼很快意识到陈程的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狗油,不断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悔不当初地说道:“我刚刚吓你的!程程别怕,哥哥最喜欢你了,他肯定会回来跟你一起过生日的!”
每次陈程暴走,家里都会鸡飞狗跳。此时的桑鱼怕极了,一个劲地安慰着陈程,又是抱又是拍,等到终于将他的情绪抚平,再哄着睡下之后,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与昨天跟李叔约定好的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小时!
桑鱼的脑袋一团浆糊,乱糟糟地抓起放在客厅桌上手机,一看,李叔给她打了四个电话。
再也顾不得乱想下去,桑鱼两手空空,马不停蹄地跑去了胡同路口。
李叔提着保温盒站在路灯下等了好一阵,看到因为迟到飞奔而来的桑鱼,他也不气,温和地笑着说:“桑鱼小姐,慢点走,不急不急。”
桑鱼哪里还有心思慢点走,她一口气跑到李叔跟前,勾着腰吐气说:“真的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儿。”李叔继续温和地说着,等到桑鱼将气息喘匀,他将保温盒递了过去,然后什么也不说,意味深长地杵在一旁等着。
桑鱼:“......”
她尴尬地拎着保温盒凌乱了许久,最后强撑着脸皮,说:“今天家里有点事,怕是没有雪梨汤了。”
“啊?!”李叔一愣,茫然地看着桑鱼,结巴说:“那,那那那,我怎么跟少爷说?”
桑鱼两耳充血,已经恨不得就地死亡了,她用最后一口气,打包票说:“明天,明天一定有!”
李叔无计,回去之后,原封不动将最后一句话传给了顾斯年。
顾斯年此时的高烧已经退下,但是咽炎却一直不见好转,他本就说不太出来话,听了李叔的回复,更是有些觉得喉咙冒火。
心心念念等了一天的雪梨汤,竟然......竟然说没就没了。
关键人家对放鸽子一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给了他一句:明天。
那要是明天还鸽呢,难道他又要再等下一个明天吗……
李叔在顾斯年身边照料了挺久,看不出来他真正所想,倒也估摸出来一个表面,于是说:“既然少爷想喝雪梨汤,要不我来做?”
顾斯年头也不回,继续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盯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看。
李叔撩了把袖子,转了个身,跃跃欲试说:“还好我白天就买了不少梨,不就雪梨汤嘛,很简单,我分分钟就可以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