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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5301-5350行) (107/220)

“什么?”桑鱼没有听清,自进门之后,她的心脏跳动得比在门外还要来得离谱,不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顾斯年一动不动,并未对此作答。

桑鱼紧张不安地走了过去,见顾斯年的身旁无一物可以搁置东西,她环顾客厅一圈,最终在一个角落寻到一张小板凳搬到了顾斯年的跟前。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塑料食盒放到了板凳上面。

那是一盒绿豆糕,她回到家就开始做,去皮、蒸煮、捣泥......

她做了整整3个小时,连晚饭都只是趁着闲暇的空隙扒拉了几口,最终才做出这么唯一一盒卖相虽不好,味道却很是过得去的绿豆糕。

“这是我做的,你要不要尝尝?”桑鱼打开食盒,按耐住心间乱撞的小鹿,蹲在旁边满怀期待地抬头仰望着顾斯年。

顾斯年终于避无可避地将视线望了过来。

他的面容非常平静,直直地将眼前的女人看了半晌,才再次开口说:“你怎么来了?”

话语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混着藏无可藏的沙哑,还混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

可桑鱼却没能将顾斯年的这种异常感受出来,她只道是他身体不好,是以心情也跟着不好,就像有时候奶奶发病的时候一样。

她眨了眨眼,笑了起来,说:“我今天才从外省回来,打你电话打不通,有点担心你,所以......咳,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顾斯年一言不发,沉静的面容之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憷了憷。

见他不说话,桑鱼一个人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顾斯年,你这个周末去做了什么呀?”

她微赧地蹙了下眉:“是又去公司加班熬夜,所以腿才发炎了吧?”

她接着语重心长道:“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工作虽然重要,但是最重要还是自己的身体。”

“哎,罢了罢了。”桑鱼自顾自地摆了摆手,拿起一块绿豆糕,眉眼垂着看向坐在轮椅里的顾斯年,说:“顾斯年,来,尝尝绿豆糕好不好?你别看它不好看,可它很好吃的,还有你看......”

“你到底来做什么。”顾斯年突然冷沉地开口,不耐烦地拂开了晃在他眼前的绿豆糕。

桑鱼一下子怔住了,举着绿豆糕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这才察觉到顾斯年的不对劲,长悬着的手慢慢收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顾斯年,你今天怎么啦?”

对视不到一秒,顾斯年蓦地扭头看向了窗外。

他像是生了漫天的闷气,嘴唇抿得死紧,眉头蹙得死紧,垂在身侧的双拳也握得死紧。

桑鱼愣然,跟着一同望了过去。

这一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天空中什么都没有,这让夜色看上去更深沉了。

如此相对沉默了五秒,桑鱼得出一个结论:顾斯年今天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听那句话的好日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一刻突然就不想再等了。

落地窗外,无尽的夜色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力量,她因为紧张了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可她最想说的,却只有一句。

她慢慢站起了身,在男人不设防的情况下,突然弯下腰,双手撑上了木椅两旁的扶手。

感知到女人气息的靠近,顾斯年愕然地回过了头。

她今晚终于穿上了那件红色低领长裙,纤长的脖颈上戴着那条他送的裸钻项链,在壁灯的烘托下,正熠熠发着光。

她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已经几近赤|裸,她明艳地笑着,不闪躲,也不掩藏,突然直白地对他说:“顾斯年,我想你了。”

顾斯年,我想你了。

多么美妙的谎言,多么真诚的眼神,说得他差点就要信了。

四目相对良久,顾斯年的长睫闪了闪,冷冷地哼笑了下。

他看上去有些微微的动容,双手无处安放,开始不断地摸索着口袋。

没人知道他那一刻的指尖都是抖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桑鱼完全没有想到男人会是这种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说:“你笑什么?”

顾斯年摸索半天,终于成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抽了一口,等到迷蒙的烟雾腾起,他才说:“我笑你刚刚讲的笑话太好听。”

桑鱼蹙眉,说:“我没有开玩笑。”

顾斯年说:“谁知道呢。”

“顾斯年。”烟雾缭绕间,桑鱼终于直起身,低低地叫了他一句。

顾斯年抽烟的动作停顿。

桑鱼吸了口气,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斯年眯着眼睛看向别处,神情让人捉摸不定,说:“是么。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懂。”

“你把讲话说清楚。”

“讲什么。”

桑鱼不说话了,她看人的时候,神情异常认真,眉眼间含着的那股执拗,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人能够与她尽同。

顾斯年自幼便残,二十几年的经历让他心思敏感,却也锻造了他一身伪装的本领。

手中夹着的烟送进嘴边,长抽了一口,他终于将视线看向了桑鱼,嘴角勾了勾,说:“你刚刚说,你想我了?”

桑鱼蹙眉,垂在两侧的手习惯性地拧起了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