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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节(第10551-10600行) (212/260)
小二到了门口招呼,见到两人,神色一愣,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裴大人,少夫人......”
“坐坐就好,不必声张。”裴安没去楼上雅间,择了楼下角落处的座位,人实在太多,前面又有屏风挡着,倒无人察觉。
里面的人正在说书,说的依旧是襄州的战事,“那北国的将军,失了一臂,气得是独臂挥刀要自尽,嘴里嚷着,士可杀不可辱,头可断身体不能缺,少了一条胳膊,这不是没给他留一个全尸嘛?”
周围一阵哄笑,喝彩声不断,“好好!”
“话说那北国太子,仗着人多,想同咱们来一招车轮战,打了要磨死我南军的主意,可咱们裴大人是何人?早派了人马潜去北国,抓住了太子的短柄,搅得他是心神不宁,终究还是没沉住气,快马加鞭,手提铁环狼刀,来势汹汹地朝着裴大人冲来,口里喊着,‘南人懦夫,速速投降。’眼见他扬起了手里的长刀,要砍向裴大人了,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裴大人突然抬起胳膊,露出了手臂上的弓弩,北国太子那叫一个大惊失色,慌忙调转马头,可来不及了,箭头‘嗖——’一声,划破他盔甲,扎进了胸膛,呜呼哀哉,堂堂北国太子,就此轮为我南国的俘虏......”
“好好好......”
芸娘还是头一回听,一脸仰慕地看着裴安,正听得热血沸腾,说书的却突然拐了个弯,“这一段搁下,咱们先且说说少夫人在临安是如何智斗昏君。”
芸娘:......
“知道裴大人战胜的消息后,昏君那叫一个害怕,怕他杀回来报仇啊,裴家一家五条人命,若是回来了,还有他昏君的活路,昏君吓得屁滚尿流,带着禁军逃出宫打算登船,人到渡口,前面就是船只了,却在这时突然一只火把拦住了去路,那昏君吓得脸色一变,大呼一声,‘放肆!朕乃真龙天子,谁敢拦朕的路,莫不是要造反?’这时,跟前的那只火把缓缓地往上一移,照出了少夫人的脸,她一身素衣,被海风吹得翩跹起舞,目光如冷月,厉声道,“陛下错了,一代君主被人人讨伐,不是造反,是平反。今日陛下想要登船,得问问我南国百姓答不答应,我夫君裴安答不答应......”
芸娘:......
不得不说,这些说书的,简直是在乱添油加醋,她何时说过后面的话了。
脸上一烫,她忙瞟了一眼裴安。
果然,他一副好整以暇地姿态瞧着她。
芸娘解释道:“我没......”
“少夫人继续道,‘我夫君在战场上杀敌,同万千将士出生入死,我身为他夫人,岂能让他寒了心,陛下要逃,就请将该还的债还了。’不得不说这少夫人对裴大人的爱,简直是感天动地,令人热泪......”
八成是情爱段子说多了,芸娘没脸再听下来了,也不敢去看裴安的脸色,双手捂住脸,转向一边。
裴安却没觉得哪里不妥,伸手去拽她,“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
第102章
婚后日常2
挺好什么呀。
当初一心盼着他回来,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可如今事情都过去了,被说书的拿出来当众戳破,还让跟前的人听了去,前几日他一场醉酒,先对自己表明了心意,自个儿捏着他这点短柄扬武扬威的好几日,这回好了,自己也被他逮到,知道了她对他的心思,心头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是不是回去再也使不动他了。
芸娘怨说书的不敬业,好好的家国战事说着说着,怎就变了味儿。
他伸手来拽她时,她捂住脸不让,他非得要来拽她,她便拍他的手。
小巴掌落在手背上,不痛不痒的,裴安索性一屁股歪了过来,胳膊绕过她脑后,刚要去搂她肩膀,耳边人群中突然一声,“咱们裴大人也不输,那日在城门口当着百官的面,向大伙儿借过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见媳妇儿呢......”
这事,不少人都知道,场面顿时哄闹了起来。
两人重逢后,各自都多少听说了一些对方的事儿,但还真没说书的和百姓传得这般详细。
这回也不用他拽了,芸娘自个儿松开手,侧身仰起头来,一双眼珠子透亮地盯着他,探究地去看他眼底,脸上的得意劲儿又涨了几分。
这般被人揭了短,再被她这般瞧着,裴安的一只胳膊卡在了那脑后,到底还是二十多岁的少年郎,脸上浮出了一抹羞意,搂她肩膀的手,改成了捂住她耳朵,“别听他们瞎说。”
芸娘避开他的触碰,将他刚才的话还给了他,“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
她一笑起来,在他眼里这世间仿佛一切都失了色,裴安突然有那么一点理解周幽王,昏君固然可恨,可这魅惑人的小娘子也脱不了干系,就这般静静地盯着她的笑颜,心房被填得满满的,如同灌入了蜜糖,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想不着了,便也由着她拿指尖戳自己的脸,“郎君脸怎么有些红了......”
她故意要将他拽下神坛,非得要他承认自己爱她,在意她,实则他对她的心意如何,她早就明白了,不过是想要一句明白话,想要知道是不是他爱得比她多。
她脑子还是单纯了一些,不相信自己感受到了,非得要信人嘴巴,可人的嘴巴最不可靠,万一他要是骗她的呢?可他能骗她吗,人给了心也都给了,一张嘴,还能撬不动?他一把捏住她乱动的手指头,很少同人表白,仅有的这辈子都用在了她一人身上,酝酿了好一番,他喉咙滚了滚,低声道,“宁宁,你不用来试探,我爱......”
好不容易等他墨迹出来,眼见就要说出口了,外面不知何时已安静了下来,又换成了说书的,手里的响板往桌上一敲,将裴安的话敲断了。
芸娘眼皮一跳。
心里忍不住暗骂道,这老先生当真是一点都不上道,净干缺德事。
响板落下,说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既然说到了此处,老夫不得不说,当年两人在茶楼相会,老夫正巧遇到,这一抬头,愣是没挪开眼,老夫说了几十年的书,就没见到这般登对之人,两人站在一起,可谓是郎才女貌,让人大饱眼福,为此我还熬夜写了个话本子出来,大伙儿当初应该听过,说的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头一桩便是情劫,再是拯救苍生......”
芸娘:......
裴安:......
越说越离谱了,芸娘拧住眉头,果然说书的没一个靠谱的,不过倒是确定了,当初的那些流言,这说书的也功不可没。
也算是将功抵过,她不去掀他的摊子,也不想再听他瞎扯,拽上了一旁同样无语的裴安,出了茶楼。
一上马车,芸娘便没忍住,转头看向裴安,一副正儿八经地问他,“敢问,阁下是哪路神仙,能不能泄露点天机。”
裴安嗤笑一声,搂住她的腰,配合她道,“神女想要知道什么样的天机。”
她靠在他怀里,下巴戳着他肋骨,声音柔柔地问他,“刚才郎君想说什么?”
“何时?”
“就刚刚,被说书先生打断前......”
他故作不知,认真回忆了一阵,拧眉,“说的话太多,还真记不得了,你提个醒?”
芸娘当真提醒了他,“你叫我宁宁。”
“然后呢。”
“你说你爱......”真没意思,这不都成她说的了,她突然不想问了,也不想听了,从她怀里起来,正打算就这么揭过去,不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人又被他拽到了怀里,提到了他腿上坐着,见惯了他时不时的孟浪,芸娘脸色一红,要挣扎着下来,他不放,还轻笑一声,胳膊紧紧抱着她,唇瓣碰了碰她耳垂下的耳铛,低哑地道,“我爱你。”
他说得虽小声,声音却似是从喉咙里震动出来,钻入她耳朵,酥酥麻麻,整个人突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