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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71)
“二十四小时不要沾水,不能提重物。”护士交代了一声便转身出去。
化验结果没一会便出来了,一切都算还好,只是普通的病毒感染,用常规药物就可以。
输上液,谡潇睡了过去。陆远把我叫出病房,走到医院门口。“回去吧,应该没什么事了,这里我守着。”他说着,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
“陆远...谡潇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吐出一团烟雾,“你先告诉我,你俩今天怎么了?”
“好,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实情。”
他笑了笑,“我没谡潇那份护着你的心思,能告诉你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和谡潇分开了大概两年时间,期间我给他写了一百封信。之前我问他收没收到我寄给他的信,可他一口否决了。但是今天他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只在信里说过遇到雨水脚痒的事,可他却知道。原来,我的那些信他都看过,但是却一封也没给我回。我当时气疯了,便对他喊了起来,然后推了一把,可当时真的没有用力推他,只是轻轻一下...”
陆远点了点头,“你那些信我知道,都是我收的,然后...”他看着我,“一封封读给谡潇听的。”
“什么?”我一下瞪大了眼,“你居然也看了我的信?”
“不是我想看,一来,当时他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二来,他的中文水平太差劲,看不懂的。”
我叹了口气,“所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那副表情,好像认识一样。”
“换了谁都会觉得很好奇吧?每天读你的信,别说,你对他还挺痴情的。”
我脸上火辣辣的,“别说这些了,说说谡潇吧。”
他想了想,“说起你脚痒那封信,我印象还真的特别深刻,因为那时谡潇正好在ICU里。以前身边也没人进过ICU,我一直以为躺在那的人应该没有意识,像昏迷了一样,可…实际却不是那样。”
陆远说到这,表情很难过。“当时谡潇肺部感染,很严重,怎么治疗都不见好转,医院根本没有对抗那类病毒的药物,当时便通知说必须进ICU,插管之前医生问有什么话要说,当时我们都没以为会多么严重,谡潇只对我说了,有小一的信记得读他我听。没想到,这句差点成了遗言…”
听到这,我已喘不过气来,“后来呢?”
陆远回忆着,缓缓说着谡潇经历的那些痛苦,“进入ICU后便打镇静剂,然后插管,从嘴里直接插到肺部供氧。治疗了三天,肺部被病毒吞噬得只剩下四分之一,医生建议上人工肺。”
“人工肺?是什么东西?”我迫切想知道关于谡潇的一切。
“简直就是噩梦。”他呼出一口烟雾,将烟蒂碾灭,“说白了,就是体外提供血液氧气,将谡潇身体里的血全部抽出体外交换进去氧气,然后再输回身体里,因为他自己的肺部已经无法供氧,所以只能选择放弃,任由细菌吞噬整个肺部,细菌将肺部全部吞噬掉,没有温床,便会自行毁灭。”他停了一下,“就像…草原上着火了,只能围着火源在远处割草,做出隔离带,隔离带里的草全部烧光,火自然就灭了。当时谡潇自己的肺部就像是隔离带里的草一样。”
“这也太残忍了…”
“残忍的事在后面,他的身体上插了好多管子,脑后、手腕、大腿…都是手指那么粗的管子,然后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再从另一侧流进去,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不断输各类药物,消炎药、抗生素。那天我有收到你寄来的信,每天探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我把你的信读给他听,可当读到最后,你说下雨天鞋子里进了冰冷的雨水,导致脚上的冻伤奇痒难忍时,谡潇心跳一下加快,他身子不停抽动着,像挣扎着要起来一样。护士看到仪器报警,几秒钟便冲了进来,立刻补了一针镇定剂,他马上恢复了原有的平静。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我深深舒了口气,嗓子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得快要窒息。
“好在谡潇自身免疫力不错,病情一点点好转了。在ICU里住了整整十五天,他终于出来了。出来后第一句话便说,以后,让我去死都别让我进ICU。”
“太痛苦了…”
“对,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他说其实躺在那他什么都知道,医生护士走来走去,在他身上开口、插管子,他的血液流出体外,然后又冰冷冷的流进来,医生给他加大药量,浑身骨头钻心的疼,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一分一秒的挨。还有我们每天进去和他说话,一切一切他都知道,但却没有行为能力。他说,如果当时能起来,他一定打开窗子直接跳下去…”
我和陆远都沉默了,原来谡潇经历了这些,甚至比死亡都可怕。
“还好,他挺过来了,不是吗?”陆远笑着看着我,笑容那么苦涩。
“是…还好他没放弃。”
陆远叹了口气,“我和你说的这些,估计谡潇一辈子都不会和你说。我知道,他下定决心不再和你在一起,而且,他以后可能还是要回美国。我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坚定你和谡潇在一起的信心,而只是想告诉你,谡潇付出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他承受的,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痛苦。既然都这样了,在一起或不在一起又如何?能和他开开心心的,过一天…算一天吧。别再和他争吵了,你们没那个时间。”
我不断点着头,陆远这句话说的真好,是啊,争吵又能有什么结果?我爱他,只想他能够开心…“谢谢你,陆远。对了,还有个事,谡潇是因为什么出了那场车祸?”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就是因为那个叫Tracy的,你说开会是很大的事情吗?他不在不是还有副总吗?干嘛打电话催他回公司?”陆远一边说着一边插着腰,“谡潇接了Tracy的电话,开车往回赶,马路中间突然冲出个小女孩,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然后冲过了隔离带,冲到对面的车道上,对面正好开过来一辆拉建材料的大车,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心中想着,看来真的是因为Tracy,否则陆远也不会这样说。
陆远越说越来劲,“我刚来哈尔滨公司的第一天就去找那个Tracy算账了。结果呢,谡潇把我拦了下来,你说,他气不气人?”
“谡潇就是那种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这话说得对,他这性格谁都没办法。”陆远抬手看了看表,“好了,晓伊,你回去吧,好好歇歇,这边有我在。”
“好的,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我回到家中,不断想着陆远对我说的那些话,这两年来,谡潇应该一直在和病魔斗争,该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而回到我的身边我还那样对他,他心里也一定很难过吧?陆远说得对,我要让谡潇开心、快乐。但他有一点说的不对,我们还是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而不是放弃。
我抱着床上谡潇的抱枕,“以后,一定不让你生气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争吵。但,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两个相爱的人就是应该要在一起啊,你说对吗?谡潇。”
第二天我依旧如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陆远上午时来了公司一趟,我问了问情况,说谡潇的烧已经退了,但是胸腔的气依旧没排干净,估计还要三四天的时间。知道他情况好转我的心里踏实不少。
下班时我给谡潇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久,但他终于还是接了起来。
和旭尧的坦白
谡潇停了几秒,“方便,你来吧。”
“好的。”我忙收拾东西跑下楼,医院离公司并不远,打上车十分钟就到了。
我跑进医院的走廊,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谡潇。来到病房门前,没有敲门,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只见陆远正手忙脚乱的帮谡潇盖被子,而谡潇此时却是满头大汗,一副十分辛苦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来?”陆远又拿出他那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语气中带着训斥的味道。
“陆远…”谡潇低声喊了他一下,“没事的,你先出去一下吧。”
“对,你就这么折腾吧。”他对谡潇丢下一句话,没再理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来得,有些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