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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46)

“切,少贫了啊,这才刚活过来就耍贫,自个儿吃!”

洛辰被他逗的俊脸通红,将碗狠狠墩到他的肚子上骂着,起身就想走开,不料衣角被他用那只没有针头的手给拽住,转头刚想骂,就看见他用那双能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嘴还一扁一扁的。委屈的模样看的洛辰心头一柔,无奈的笑着又坐下,端起碗来继续喂。不过让他这么一逗,倒是没了刚才的害羞劲了,专心喂完一碗粥,贤知用手拍着肚子笑道,

“哎呦,可吃饱了,这白粥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香的一碗粥了,辰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什么?还不是你饿了一天一宿了,又拉了几十次,能不饿吗。”

洛辰收着碗不在意的回答着,起身往桌前走去放碗。贤知的眼睛跟着他转,见他放好了就伸手叫他过来。洛辰疑惑的走过去坐下,贤知拉起他的手紧紧攥着,收起嬉笑看着他正色道,

“辰儿,因为这粥是你亲自喂我的,所以我才觉得它最美味......”

“.....我知道,快躺下吧,这屋里冷,别再刚好点儿再给得瑟的严重了,这药水儿怎么还没完啊?”

洛辰听了他的话,微微红了脸,低头悄悄弯唇笑道,起身抽回手扶他躺下给压好了被子,又到炉前提起在冒着热气的茶壶,添了煤,弄旺了炉火,这才坐下看着他。贤知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想起他还没吃饭,心疼的让他赶紧出去吃点。洛辰捂着肚子红着脸笑了,执意要等着大夫来看过了再去。

两人正在争执着,就听有人敲门,洛辰应了声后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大夫,他进来一看贤知已经醒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又给他夹了温度计,看着瓶口的那点药剂完全滴完,这才拔了针,让洛辰使劲按住药棉堵住的针孔,又拿出体温计看了看,问了贤知些身体情况,见他一一回答了,才连连点头笑道,

“还是年轻啊,身体抵抗力强,从没用过西药的人头一次用,吸收特别好,见效也快,这就好,烧也退了,肚子明天可能就会好了,这几天先别吃油腻的东西,等彻底好了再吃,还要再输两天液体才能彻底好,这药费.....”

“哦,您等等啊,我给您拿钱,多少?”

洛辰听他要钱,急忙拿起衣架上黑色洋服外套,从内兜里掏钱。听着他报上来的钱数,伸进衣兜里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背着贤知掏出了那叠还没开封的钞票,拿出好几张来数了数,转身笑着递给他。大夫接过钱装好告辞,贤知起身拉着洛辰坐下,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辰儿,是不是没钱了?甭急,我明儿就不瞧了,已经都好了,我衣兜儿还有点儿钱,你拿出来用,等我好了就去找事儿做,能过的去,万事有我。”

“有钱,张帅给的那些钱还没动,这是我的私房钱,你就甭担心钱了,有你瞧病的钱,你先睡会儿,我下去吃点儿东西,饿死了。”

“快去吧,吃点儿好的,别舍不得啊,我好了就能挣钱了。”

“嗯,知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贤知看着他穿着外套出了门,慢慢从床上坐起

22、暗香第二十二章

...

来,隐去唇边的笑意,心里泛起一阵悲凉。这大上海之行,看来是不会一帆风顺了,他知道那钱就是张丰昌给的,洛辰说的他俩的私房钱早就都留给胜叔他们了,哪还有什么私房钱,一定是怕他着急不看病才这么说的。

看着窗外初冬的暖阳,贤知有些后悔当初的急切和幻想了,决定离开北平的时候,总想着这里的钱好挣,能遇到机会发财成爷,可残酷现实的将他的幻想打破,看来以后要着实吃点苦头了,他倒是不怕吃苦,就是舍不得让洛辰跟着他一起受罪,想的心烦意乱,不觉看着窗外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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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香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三章

洛辰就在街对面的那家小馄饨馆子里随便吃了两碗馄饨,味道很地道,真的像旅馆的老板说的一样,价钱便宜,皮薄馅大。这可是他来这大上海的第一顿饭,从昨天中午在火车上吃完午饭,一直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吃一口东西了,饿的前心贴后背。一开始洛辰要了一碗先吃,吃完后觉得像是没吃饱,想了半饷才又要一碗,想着回去还得照顾贤知,怕为了省一碗馄饨钱,再饿出什么毛病来,更得不偿失了。

刚才的药费还让他心悸,没想到西药虽说治的快,可价钱也着实贵的要命,第一天就花了那么多,还有后面两天的药钱还没付,等付完后面的药费,洛辰算计着也剩不了多少钱了。现在急也没用,他决定还是安心照顾贤知,等他好了再做打算。第二碗馄饨上来时,洛辰担心他等急,低头安静快速吃完,付了钱往回走时,他注意到离这里不远处就是一家医院,难怪那个大夫来的很快。

街上的行人比较多,人们穿着也比北平的人时髦些。小姐太太们穿的薄棉旗袍的花色艳丽妖娆,两侧的开叉都很高,一走一动就能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来。脸上都画着精致的妆,脚上穿的都是从洋人那里传来的高跟皮鞋,手里拿着小皮包坐在洋车或铮亮的汽车里招摇过市。一个个神情优雅冷傲,看的洛辰兀自轻笑,想着这些太太小姐如此细心装扮,还是比不上贤知的三分样貌。

男人们都形色匆匆,洋服在身忙忙碌碌,有个别身穿长衫的走过,倒是看似风清云淡从容不迫的。初冬的上海白天的温度还是很暖和,街边的树木也还郁郁葱葱,相比起北平的街道上黄叶飘零,冷风嗖嗖要繁华几许。一路走一路观察着,洛辰进了旅馆,老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回来,热心的问他要不要给贤知定些病号餐,他会让他太太给每天做好。

洛辰一听忙谢过应下来,给了他一些饭钱和工钱,又向他打听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从老板口中知道,原来这里靠近英租界,住的都是上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和非富即贵的有钱人,所以这条街也被带的相对别的街区要繁华些。听完他的话,洛辰这才明白,心中自嘲了一番,暗笑他和贤知一来就住进上海滩的黄金区,难怪见到的人都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了。

洛辰侧面向他打听了一下上海滩用工情况,老板说的和昨晚小伙计如出一辙,在这上海滩上,没钱没地位没后台没文化,就只能去出苦力,除了出力没别的活路。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和整齐的穿戴,还有一身贵气,老板试探着问道,

“先生,你原是做哪一行的?是做生意的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来上海看行情?怎么打听这些苦力活啊?”

“呵呵.....就是刚来这儿比较好奇而已,想了解一下儿这儿的行情,谢谢您啊,我先上楼了,我弟弟还跟屋等我呢,您先忙,回见啊您呐。”

上了楼,洛辰走到门口,深深呼口气,笑着轻轻推开门进房。屋里这会暖和了,正午的阳光从小小的窗口照进来,撒在有些潮湿的屋里,有了一丝阳光的味道,炉子上的水冒着热气,比起昨晚的阴冷倒是有些像是住人的地方了。洛辰慢慢走近床边,看看贤知,见他睡得沉沉的,脸色好了很多,也许是睡热了,净白的脸颊上有了浅浅的红晕。

脱了外套坐下,洛辰伸手轻抚上他的额头试试温度,感觉有些汗湿,是正常的温度,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帮他拿掉一床被子,动作虽轻,可还把贤知惊醒了,睁眼一看是他,笑着拉起他的手问道,

“吃饱了吗?吃了点儿什么啊?”

“饱了,馄饨,味儿正馅儿大,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啊,这几天就先吃些个清淡的吧,好点儿没?肚子还疼不疼?”

“好多了,也怎么不疼了,这洋鬼子的西药还真行啊,烧也退了,你就甭担心了,来,这一天一宿你也让我折腾的够呛,上来躺着歇会儿吧?”

“我不累,不睡了。”

“来嘛.....你不在我睡不着,反正也没事儿做,咱就躺着唠嗑儿呗,上来,坐着多累啊,又没个靠的地儿,来来,快上来,被窝儿热乎乎儿的。”

贤知拉着洛辰硬让他上床躺着,还掀开被子等着他。看着小小的床,洛辰微红着脸犹豫着不想上,耐不住他的祈求的眼神和固执,又怕他刚好点再着凉,只好脱了外裤上床。贤知往里使劲靠了靠,伸手搂着他躺好,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小床上,暖暖的被窝和暖暖的怀抱,让洛辰这一天一夜的疲乏涌上全身,渐渐有了困意,双眼也发涩的缓缓闭上。贤知见他乏的紧,拍着他轻声唱起《穆柯寨》的招亲选段来,

“扬鞭策马上山岗,奉父帅严命索军粮,见山寨峰峦巍峨势磅礴,壁垒森严耀日光,营帐整齐无声息,唯见旌旗迎风扬,穆柯寨果然是名不虚传。”

窝在他怀里刚刚有了睡意的洛辰,一听他在浅吟低唱着他俩的成角儿之作,恍惚间觉得又回到北平的大戏院里,人头攒动掌声雷鸣,锣鼓喧天,他和贤知正在戏台上眉目传情,电光火石,不由勾起唇角,张开迷蒙的双眼轻声依依呀呀的接道,

“穆柯寨闪出了穆氏桂英,细观看军阵中何人带兵,帅旗下并不是三关元帅,却是个英英俊俊傲气凌人小后生。”

贤知低头看着他迷离的黑眸和轻颤的睫羽,心底的柔情溢了满眼。见他接上戏词,听着他那清脆婉转的吟唱声,似缓缓流水般轻柔拂过他的心口,搂紧他浅笑着又接道,

“见女寇八宝金冠抖雉翎,连环锁甲护心镜,□胭脂桃花马,拿枪攒弓两颊飞红云。”

洛辰静静听着他唱完这句,轻轻笑起来,想起他俩也许再没机会穿上的华丽戏服,心里有些难过,转过身往他怀里钻了钻,闭了眼不再出声。贤知揽着他轻拍,嘴里却还是低声唱着,优美暗哑的浅吟低唱声,渗出这间小小的房里,在门外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久久不曾散去。

三天后,贤知的痢疾腹泻已经完全好了,就是身体有点虚。这三天,洛辰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让他觉得这场大病倒得的值了,让他这么紧张和心疼,虽说钱也快花光了,可以后的路还长,他知道他俩一定会有机会赚再回来的。就在病好了的第二天,贤知一早就起床,趁着洛辰还在沉睡,悄悄出门了。

在街边的一家早点铺子里给他买了热乎乎的小笼包和白粥,贤知送到老板的登记室里,嘱咐着让他给想办法温着,等洛辰睡醒了就让他吃,再转告他说他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老板今天才算是真正仔细看清他的模样,一时惊为天人愣起神来。站在他面前的贤知一袭深灰色暗纹洋装,头戴一顶同色窄沿小礼帽,白色衬衣的衣领上系着一条黑色条纹领带,身材高挑,一张绝色的脸上露着淡淡的笑意。虽然笑着,却让人感觉到他冷漠的令人有些胆怯的气息,和洛辰俊美温和正好相反。见老板只顾盯着他看却不回答,贤知心里有些不快,隐去唇边的那丝笑意,冷下脸来问道,

“老板,我的话儿您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赶紧的去办,还愣在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