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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遇道:“父亲命我给觉山寺的住持捎带一物,到觉山寺时,天色已晚,住持念我一直奔波赶路辛苦,便留我在寺中歇一晚。不想夜里寺庙起火,火势太大,死了许多人,惊动了山下的府衙,衙役彻查起火原因,僧众和住客一律不许离寺,若非住持名望高,给我做了担保,我怕是如今还不能回到京城。”
“这样啊。起火不是意外?”虞花凌看着卢遇脸色果然有些苍白,“十一叔伤的重不重?可要我帮你看看?”
“在寺庙时已请了大夫,晌午来京后,母亲也帮我请了大夫。”卢遇摇头,“就是耽搁了书信,是我不该瞧着时间宽裕,便在主持的盛情下歇了一晚。小九,别怪你祖父,是我办事不力。”
虞花凌看着他,“有百名护卫,十一叔还能受伤,这火到底有多大?”
“是从觉山寺后山的山林起的火,大半个觉山寺都被烧着了。客院靠近山林,春日夜里山上的风又大,起的火势很快,虽有护卫在,但大家也都与我一样,浓烟就着火势,很难看清人,不止我受了伤,父亲给的护卫,也都受了伤,幸好父亲选的护卫,都是家里培养的精卫,否则,怕是没带到京城,便因为我歇在觉山寺这个错误决定,而折一半。”卢遇愧疚自责,“小九,是十一叔办事不力,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虞花凌觉得,这火怕就是针对他的,“你离开时,衙门查出结果了吗?”
卢遇摇头,“还没查出。”
“死了多少人?”
“觉山寺香火旺盛,香客和住客死了十多人,僧众也死了十多人。”卢遇道:“若非我带来的护卫救火有功,我不可能被主持担保提前离开。”
虞花凌问:“祖父给我的信呢?”
“在这里。”卢老夫人从一旁拿出一封没拆开的书信,“这封书信,是他单独给你的。不知里面写了什么,你没回来,我们没人看。”
虞花凌伸手接过,没立即打开,而是放在一旁,“行,先吃饭吧!”
“你不现在看?”卢望有些急,连他这个京城卢氏的当家人,都没收到父亲的亲笔书信,只让十一弟给他传了个口训,说以后京城诸事,让他都听小九的,再没了,他心里呕的很。
父亲倒是给母亲写信了,只说既然她如今住在小九的府邸,就让她务必好好住着,不必回卢家在京城的府邸了,小九离家多年,正好让她好好尽尽孝心。又说小七的婚事儿,既然还没订下,让她不着急订下,她的婚事儿,就交给小九,让她帮她七姐物色一个。
这简直了!
哪有妹妹给姐姐物色择婿的?父亲莫不是糊涂了。
还是卢老夫人说他,“你父亲才不是糊涂,是看的明白。你们这些年,在京城,没能混出个样子,小九才来京城多少日,便已是县主了。你父亲既然选择支持她入朝的决定,那么,小七的婚事儿,只能跟她绑一块。”
卢望才没话了。
如今看虞花凌竟然一点儿都不着急拆信,他实在忍不住。
第四十六章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虞花凌看了卢望一眼。
果然从小就不待见的二叔,长大了还是不待见。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又说:“二叔,您这么沉不住气,我看您,不适合在京为官,不如我跟太皇太后说说,把您放去地方得了?”
卢望连忙说:“好好,你饿了,吃饭,先吃饭。”
他如今得学会在小九面前识时务,否则以她如今的本事,还真有可能将他赶出京城。让家里人知道,那多丢脸啊。
卢老夫人也瞪了卢望一眼,“小九说的对,她饿了,自然要先吃饭,信既然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看不行?这漫漫长夜的,慢慢看呗,你急什么?”
卢望点头,“是是,母亲教训的是,吃饭,吃饭。”
虞花凌拿起筷子,先给李安玉夹了一块鱼,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李安玉偏头看她,见她低着头,开始自顾自地吃饭。他也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
二人默不作声的相互动作,让在坐的人都看在了眼里,十分惊奇。尤其是对于虞花凌。
卢望很想说,这小丫头从小就不会照顾人,刚刚是他眼花了吗?还是说,这自己从太皇太后手里抢到手的夫婿就是香,得宠着娇着?
这赘婿的地位这么高,他年轻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个好事儿?否则也不至于被父亲派来京城,辛辛苦苦维持着京城卢家的门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连父亲一封亲笔书信寻常都很难收到,只有长兄,传达父亲的意思,一个月给他来一两封书信。
说多了,都是泪。
卢老夫人深谙内宅之道,也深谙一家之主的权柄之道。知道虞花凌不是一个贴心的人,但却在这么多人面前,饭桌上作此举动,不是短短时间对李安玉多情深似海,处处照拂,实则是,她的态度,决定卢家所有人从今以后对李安玉的态度。
赘婿于名声不好,世人也对其以异常的眼光看之待之,世俗男子,更是明里暗里鄙夷。
李安玉是迫不得已走上这条路,但小九却是在尽可能地弱化他这个赘婿的身份加注于身的流言蜚语。
从今日一个早朝,便让他一步登天,升任三品中常侍,到如今,当着卢家在京男眷的面,饭桌上,连她这个祖母,都没给夹菜,连自己口口声声说饿了,却第一筷子给他夹菜,就可以看得出来。
前些日子,因为李安玉奉召来京,因太皇太后目的不纯,又因圣旨赐婚入赘,李安玉诸多流言加身,对他议论纷纷,皆没多少好话。
但今日一日,这满京城上下,自早朝后,对他却话锋一转,议论的全是他于早朝上,被提拔为三品中常侍,古往今来,只他一人。
人人都说,明熙县主在早朝上,声东击西,将未婚夫推举到了中常侍的位置,又说陇西的李六公子,满腹经纶,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在早朝上,与明熙县主一起,将诸位大臣驳的哑口无言,中常侍一职,他名副其实。
连她活了近一辈子,也不得不感慨,李安玉遇到小九,真是幸运。
陇西李氏将他送给太皇太后,其实已将他的傲骨扔进了泥里,而小九,不止将他的傲骨捡起来,还擦干净,悬挂于明镜高台。
她仔细打量李安玉脸上的神色,果然见他眉目舒展,清风朗月,行止自然,整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落半丝晦暗,不沾染一点灰尘的模样。
无论让人怎么瞧,都赏心悦目至极,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卢老夫人也不由得笑了,用公筷越过虞花凌,给李安玉夹菜,“子霄,多吃些。小九在宫里,她伤势未愈,如今只是御前行走,想必还好,没那么多活,你却不同,一日下来,想必极累。”
“多谢祖母。”李安玉笑着道谢,投桃报李,“我今日好好盯着县主喝药了。”
卢老夫人笑逐颜开,“这就对了,她喝药不上心,就需要人盯着。在家里有我,在宫里有你,我就放心了。”
虞花凌:“……”
要不她挪个位置,让他们俩挨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