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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217)
侍女在前提着罩灯,院门口也挂了两盏灯,哪怕天黑透了,但老夫人眼神好,依旧看清了虞花凌走来的模样。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有些孱弱的病态,但不妨碍她隐约透着一股勃勃生机的鲜活劲儿。虽然这鲜活劲儿里有那么几分散漫和内敛,但还是能让人瞧的出来。
闻太医口中那么重的伤,她却已能自己下床走路。
这些年,卢老夫人见过无数世家贵女,她带在身边教养的卢青妍,更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大家闺秀典范,人人夸赞,但卢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规行矩步,标准的闺阁小姐做派,虞花凌这个自小抗争在外随着野性生长的孙女,哪怕一身素衣,走在卢青妍身边,不止不被衬托的暗淡,反而更为特别,吸人眼目。
她暗叹,由表观里,她想着家中的人怕是要失望了,这个孙女,不见得会归家听从家里的摆布,安心地让家里拿她换取利益。
无论是婚姻,还是别的。
小时候拼尽力气逃出家里,如今长大了,有本事了,才不愿做那笼中鸟。小时候毛都没长齐,倔强着说可以不要家里安排,长大后,更不需要家里的庇护了。
“祖母。”虞花凌喊了一声,有伤在身,没屈膝行礼,就是简单的这么一句。
卢老夫人并不责怪她失礼,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多年不归家,也不给家里来信,若不是你母亲和兄长派人四处找你,还不知道你并不在大魏。去岁你回了大魏,你父亲派人找了你三次,就差抓你回来了,幸好他没动手抓你,否则以你如今的本事,他派出的人定不是你的对手,还不够他丢人的。”
虞花凌莞尔,挽住卢老夫人,“我还以为祖母见了我,会开口就骂我呢,没想到,您骂的是父亲。”
卢老夫人见她亲近的挽着她,心下一暖,故意气笑,“我骂你做什么?如今你这般出息,太皇太后都派人悉心照看你,张求还没斩,府邸就赐给你了,这府邸,比咱们卢家在京中的府宅位置都好。”
“既然这么好,您就住着,别回家里了。”虞花凌挽着人往里走。
卢老夫人捏她手背,笑骂,“你这丫头,自己在外不归家,还想着拐了我?”
虞花凌哂笑,“孙女自在惯了,祖母讲规矩了一辈子,也想您自在自在些嘛。”
她揶揄,“我就不信,祖母面对家里的一大家子起早贪晚的晨昏定省,就不累?您若是住我这里,我爱睡懒觉,您也能一起睡懒觉。”
卢老夫人点她,“促狭。”
又说她,“你不守规矩也就罢了,也想拐了我,我若是连规矩都懒了,家里的小辈们,有样学样,像什么话?”
又嗔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般自在?”
虞花凌莞尔,“祖母原来也承认我自在,那我不想归家,想继续过自在的日子,您没意见吧?”
卢老夫人收了笑,“我可以没意见,但你祖父、父亲,还有族老们,他们没意见才管用。”
虞花凌点头,“如今这京中,祖母您最大,您没意见就行。”
卢老夫人气笑,“你呀你。”
祖孙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互相挽着进了屋。
侍女自觉在屋外停住脚步,留给祖孙三人说话的空间。
卢老夫人拉着虞花凌坐下,“你这伤口虽然结疤了,但内里还没愈合,刚醒来就走这么远的路,忒不爱惜自己了。我是你亲祖母,你本也不是个守礼的人,我还能怪你醒来不来看我?你等着我去看你就是了,凭白折腾自己身子。”
又责怪卢青妍,“小七也不劝着些,由得你九妹妹乱来。”
卢青妍告罪,“是孙女的不是。”
虞花凌摇头,“这可怪不得七姐姐。祖母也不必担心,这么多年,只要有一口气,我都能撑着走百里路,更何况如今躺着睡了好几日了,如今骑马都行的,别说走几步路,不碍事的。”
卢老夫人叹气,“我知你一身功夫,如今外面人人都知道你有本事。但女儿家的身体,还是得好好养着,落了病根,阴天下雨,有你以后难受的。”
“行,知道了祖母,我近来哪里也不去,就安心在这府里养伤。”虞花凌笑道。
婚约自主的圣旨还没到手,她自然哪里也不去。
第三十四章看的明白
卢老夫人既然一眼就看出虞花凌如今更不会是个顺从的性子,当然不会做恶人,在多年不见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强行要求她归家,将本就没几分的祖孙情给折腾没了,得不偿失。
卢老夫人活了一辈子,看的明白,心头雪亮。
所以,祖孙二人你来我往,叙了一会儿话后,便坐下来一起用晚饭。
冯临歌知道祖孙二人多年不见有话说,一直没过来打扰,只吩咐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药膳,送到了卢老夫人处。
卢老夫人感慨,“这冯女史,着实妥帖。怪不得冯家人只她最得太后看重。”
虞花凌跟冯临歌不熟,笑着说:“是十分妥善。”
尤其是嘴皮子还好使呢,若不是她见过的人多,就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她没准早先刚一醒来就被她诱惑的一口答应太皇太后的招揽了。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外加帮她权衡利弊,若非她头脑清醒,还真不能做到油盐不进。
卢老夫人见虞花凌说了这么一句,便专心吃饭,吃饭也并不叮叮当当,而是无声轻细,斯文得很,她纳闷,“小九,我看你这规矩,并不差,你七岁前从家里学的规矩,后来一直没忘?还是后来又在哪里学了什么规矩?”
除了一眼瞧她时懒散些外,这么半响,看她行卧就坐,言谈举止,虽然随意,但并不粗鄙,不比她身边的卢青妍差多少,且隐约还有着丝她形容不出的宫仪在内。
卢老夫人自诩眼睛毒辣,很是奇怪。
虞花凌敬佩,“祖母可真是厉害,我跟着我师父在大齐的皇宫里被拘过半年,那半年里,迫不得已,学了些宫规,后来我师父和我离开大齐后,他觉得我学些规矩挺好,免得一个姑娘家家的,做个野丫头,粗俗不堪。他说人可以不守礼,但不能不知礼。大齐乃礼仪之邦,值得我学。”
卢老夫人恍然,“怪不得,我就说瞧着你这般行止,透出几分宫规来。大齐的确有很多我们大魏学习的地方,这么多年,我们大魏与大齐还算友好,互通贸易,互不进犯,不像与北方那几个一直想进犯我大魏国土的国家,一直狼子野心,蛮国不足取,不值得我们学他们。”
虞花凌知道她指的是哪些国家,“那些国家,我都去过。”
卢老夫人问:“是不是蛮国无教化?”
“各国都有其优点,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虞花凌摇头,“就是确实对大魏的人不友好,把良民也当奸细抓。我与师父就被抓过,不止一次,游个历,有好几次是拼了命才逃出来。”
卢老夫人吸气,“国与国之间交恶,自然不许彼此国人在自己境内畅通无阻,你与你师父胆子也忒大,能活着回到大魏,是你们本事。”
她很想问问虞花凌这些年的经历,但知道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便拍拍她的手,“用过晚饭,喝了药,你就回去歇着,咱们祖孙二人说话不急一时,既然你不想归家,我与你七姐姐会多陪你住一阵子,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