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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渐那会全神贯注地看着绮美人,怎么会有一点精力分散在砚儿身上,只怕是砚儿微微晃了晃都没发现。
这时便听见有一女子怯生生说道:“臣妾那会看到顺德妃站在柔嫔身后。”
砚儿抬眼看去,原来是从前萧毓凝宫中那个姓刘的贵人,失宠后她便几次找萧毓凝想要攀附,而萧毓凝并不喜欢她那爱挑拨是非的性子,所以才一直没有搭理。
众人都跟了过来,而萧毓凝却因为谨慎,被砚儿安排着回了钟粹宫。
杨渐略略有些迟疑,砚儿见状不对,才说道:“可哪怕是谁推了柔嫔又怎么样?她肚子里有龙种吗?若不是落水,也不知道她要欺上瞒下到什么时候,说起来若真是有人推了,那人还是个功臣了。”
此时柔嫔的罪名已经落定,杨渐紧锁着眉头,似乎是准备发落柔嫔了。
便见柔嫔顾不上自己身子的寒冷才刚刚缓过来,连滚带爬从床榻上的被褥里出来,跪在杨渐的脚边,流泪道:“臣妾都是因为心中爱慕皇上,却不能常常见到,这才起了歪心思。”
柔嫔没有别的长处,偏偏就是能够哭到人心坎里。砚儿本就是不出手便作罢,一出手就一定要置此人于死地的做派。
见状皱了皱眉头,雅贵嫔察言观色到了,在一旁说道:“若是人人都能因为爱慕皇上就如此玩弄圣上,这后宫还有规矩吗?”
杨渐本松软下的神色又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跪在他膝下梨花带雨的柔嫔,狠下了心说道:“柔嫔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说出风声,就交给云妃处理了。”
转而看向砚儿,说道:“不必心软,朕只当她已经死了。”
这是要隐藏假孕的事情,却也是要让砚儿给柔嫔一个死法,一个能让柔嫔和皇家都体面的死法。
砚儿点了点头,也吩咐道:“皇上的话都听到了吗?今日之事,不能透露出去半个字,若是谁长舌头再乱嚼是非,本宫决不轻饶。”说罢还狠狠瞪了刘贵人一眼,景阳宫中一片寂静。
第108章
饮鸩
等到独留下砚儿和柔嫔时,砚儿才站了起来,离开了椅子。
她慢慢走到床榻旁,将被子抱了起来,把被子裹在了已经在地上瘫坐着的柔嫔身上。
柔嫔缓了缓神,才看着砚儿,寒冷让她颤抖,恐惧和愤怒也是。她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
砚儿也不再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了柔嫔身边,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本宫,为什么要害你?明明还有求于颜家,为什么要害你?”
柔嫔颤抖着看向砚儿,眼中含着仇恨,却说不出话来。
砚儿浅浅一笑:“颜家对本宫有用,你却从未真的对本宫有用过。”
柔嫔这才慢慢发声:“我多次向你示好,你从不理会,你要我怎么对你有用?”
砚儿摇了摇头,又注视着柔嫔的眼睛:“示好?你以为跟本宫说两句好听的就算是示好了。本来,我们可以相安无事,本宫看在颜家的面子上让你进宫了,也放宽了手,你几次小动作本宫都没有在意。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心眼打到了颜如玉身上。”
柔嫔明白了过来,愤怒道:“你是为了那个废人?”
砚儿笑出了声:“你以为颜如玉没了,颜家就会更器重你,器重你父亲?可你有没有想过,本宫关照着永宁宫,永宁宫出了事情,本宫能好过吗?更何况……本宫是永远不会放心把秘密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中。”
柔嫔裹在被子中,身体慢慢回过了温度,说话的力度更大了一些:“你在宫中爬到这个位子,你敢说你手上没有沾过血?”
砚儿想起了从前的华嫔,因为自己点破了她和颜如玉的栽赃陷害,被颜如玉害了性命。
也想起了萧毓凝的那个小产掉的孩子。也想起了自己放任不管过的一些宫妃。但是,她却从未有一次,主动要了谁的性命。
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颜如玉从前手上也是有人命的,先皇后手上也是有人命的。但本宫都没有真的要置她们于死地。
但是你不同,颜梦舟,你的杀戮之心过剩,从未有过安生日子。
无论你现在是做嫔,还是日后放任你真的做了皇后,本宫、顺德妃、孩子们,恐怕任何一个人你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杀了你,本宫放心不下。”
颜梦舟从被子里伸出了手,狠狠地抓住砚儿的手腕:“为什么?颜如玉犯了错你还能留她,你却要心心念念杀了我?”
砚儿轻轻一挥便甩开了她的手,又端详着颜梦舟的脸庞,说道:“放过颜如玉,一是要卖颜家一个面子,二是她并不得宠,也不善狐媚,三是她还不算没得救。
你呢?只因为担心陆贵人发现你的秘密便直接出手要她残废,想巩固自己的权力就要把族姐置于死地。今日,只怕本宫不出手,宫中又会多一个背上残害皇嗣罪名的嫔妃。”
柔嫔挣扎着起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喊着:“我要见皇上,你就是陷害我,怕我再得宠才要杀了我,你等着,皇上见了我必然还会放过我的……”
却被门口的朱翰远拦住,扯着重新拉到了砚儿的身边。砚儿也不忙着起身,而是想到,果然这个颜梦舟聪明过人,就连自己无意间说的一句“不得宠”,也能这么快联想到自己身上。
是的,若是不直接一击毙命,自己也很害怕颜梦舟钻了空子见到了杨渐,一番流泪诉苦下,杨渐心一软,自己在后宫又多了一分变数。
砚儿坐在地上,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不服输的柔嫔。
砚儿向朱翰远伸出了一只手,被扶起来后,才说道:“你不甘心也好,恨本宫也罢。明年的今日,本宫自会给你烧一点纸钱。”
说罢便往出走去,朱翰远已经安排了人,等着砚儿走了后便给柔嫔灌下毒酒。
砚儿刚一转身,便听到柔嫔大喊道:“你是不是和顺德妃筹谋了些什么?你若是杀了我,这个消息便会很快传遍后宫?”
砚儿微微回了下头,脸上浮起了一抹嘲笑的神情,说道:“来人,现在就给她灌,当着本宫的面。本宫要亲眼看到她咽气。”
柔嫔瞪大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往砚儿身边扑来,只见从门外进来的两个小太监拉住了她,就有人端着毒酒进来了。
柔嫔大声地叫喊道:“云妃和顺德妃不和是假,密谋是真。”
砚儿无语地摇了摇头,朱翰远大声喝道:“你以为这么叫有什么用?如今景阳宫里全是云妃娘娘的人,你扯破了嗓子也于事无补。”
柔嫔还在挣扎着,已经有人上去控制住了她的身体,朱翰远上去捏着她的下巴,把柔嫔的头扬起来,将毒酒端起直接灌了进去。
柔嫔无力地倒在地上,毒发之前的一小段时间,她还在不停地问着砚儿:“为什么?你不害怕吗?”
砚儿把手搭在了朱翰远胳膊上,稳了稳自己,说道:“你是很聪明,恐怕后宫之中也是头一份的聪明,怎么会想不到,你知道的越多,本宫越是不能放你活。”
柔嫔睁大了眼睛,她那时常流露娇媚的眼睛最后一次流出了眼泪,渐渐地,眼睛变得无声,嘴角也淌出了黑红色的血液。
朱翰远在砚儿身边,轻声说道:“娘娘,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