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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心想,华贵人许真的是个单纯的。
皇上果然起了兴趣,问道:“哦?那说说学了些什么?”
华贵人像个小孩子炫耀自己的学习成果一般,一五一十地说道:“灵嫔娘娘给臣妾讲了个故事,故事中有个贞洁女子叫马婆婆,她丈夫早亡,她便只能独自拉扯家中独子,独子也很争气,努力念书考中的状元,却才发现除了读书对时事一无所知,处处都依赖马婆婆。
在官场也很不顺利,几次三番被上级呵斥。马婆婆听说了这些,才发现儿子早就长大成人,应该让儿子独立起来。
儿子心中虽十分眷恋马婆婆,却难抵挡马婆婆独自回乡的决心。
灵嫔娘娘说,真正的好女子是要帮得了夫家的忙,也懂得了夫家的难处,既能不愧丈夫,又能善待子女。用真正善待的方式。”
说罢,华贵人继续笑着看向皇帝。砚儿观察到,皇帝的神色从随意到认真,最后甚至好好打量了一下华贵人。
看来少年天子也并非完全单纯。见华贵人没有异样,便又继续随着她赏景谈天起来。
不一会,萧毓凝又回来了。处在深宫中,她不能着正红,但却也行走地如同一团火,只不过是墨绿色的火。
一到清风亭行礼完坐下,墨绿色的萧毓凝与淡绿色的砚儿又一坐一立在那里。
御花园中已过了花期,正是绿树抽芽生长的时节,艳丽的萧毓凝未曾让景色增添一点媚俗,反而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砚儿站在她身边,知道这是早就定好的一浓一浅的装束,正是要用自己的清冷衬托萧毓凝的艳丽。
哪怕有容貌出尘、行为欢脱的华贵人在旁,皇上也不由地视线盯住二人。
过了好一会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朕从前听说选秀时有京城双姝,却以为是灵嫔和颜昭仪,今日一见,才知道是灵嫔和家中的丫鬟啊,侯府可真是会培养女儿,真真是翡翠雕琢出来的美人。”
萧毓凝也不谦虚,笑着说道:“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这可不,皇上一饱眼福了。”
三位主子在清风亭中笑作一团。不知觉中已到了时间,皇帝便先行离去。在回去的路上,华贵人还奉承道:“今日怕是皇上要翻娘娘的牌子了。”
砚儿震惊于她还不懂初一十五要去皇后宫中的规矩,也自然轮不到自己去教她。
但有一点华贵人说的没错,很快很快,皇上就要翻萧毓凝的牌子了。
今夜陪完皇后,相较于皇后的刻板古朴,皇上恐怕更喜欢灵动鲜活的女子,这下必然会魂牵梦绕了。
自己这一盘棋算是完完整整下好了,既有亲政上的心理试探,又恰好中立派的领头的女儿让皇上心神荡漾,此番双管齐下,就算皇上是姜太公钓不上来的那条鱼,也该情不自禁地食下这只诱饵了。
即使他知道是诱饵,但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第13章
太后
萧毓凝初进宫就遇到不顺,脾性上有些收敛,不复曾经在侯府时张扬恣意,也更加器重砚儿。
砚儿的一盘棋下到收尾,余下的只有皇帝的反应能决定这盘棋是成是败。好在十五刚过,皇帝就翻了萧毓凝的牌子,五月十六,灵嫔娘娘侍寝。
砚儿早早收拾好萧毓凝的衣着,自然是以随意清新为主,太过艳丽反而会在关键时刻让皇上不能开口。
萧毓凝也赞同这个想法,于是着了一条浅绿色丝绸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墨绿绣花长衫,既能够在承恩车路过众人时不显得轻薄,又方便进入干清殿后褪去。
承恩车刚到干清宫,萧毓凝便由砚儿扶着进入了干清殿,殿外站着若干宫女太监,想来皇上已经在内等候了。砚儿想,正如她所愿,不然说正事被太后打断可怎么办。
萧毓凝进殿后,照例是常哲和砚儿近身服侍,其余人则都撤出大殿。皇上气血方刚,虽不是急色之徒,但也先与萧毓凝恩爱了一番。
砚儿心里悬了起来,今日到底能不能成?万一皇上只是看中了萧毓凝的美貌,并未在意那天的弦外之音呢?这一来岂不是太后更要震怒于萧毓凝的忤逆,恐怕日子要更难过了。
皇上与萧毓凝渐渐没了声响,就看常哲准备挑起帘子服侍皇上洗漱,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喊人进来将承宠过后的萧毓凝送回钟粹宫了。
按照惯例这自是没有问题,可眼下确实不能这样做。常哲往前上去,砚儿眼看不对,顾不上礼数,在常哲身后拉了一把他的衣襟。
御前失仪可是大事,常哲也因此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回头看着砚儿,停下了脚步。
砚儿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时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让常哲停下。常哲正要出声询问了,却听到帐子中传出皇上的声音。
“爱妃那日给华贵人讲女则可是要替侯府告诉朕什么话呢?”
此话已是非常直接,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触怒龙颜。砚儿为萧毓凝捏了把汗。紧接着便听到了萧毓凝懒懒的声音。
“这是臣妾尚在闺阁中时,父亲母亲教导臣妾的。臣妾听着十分受用,这才告诉了华贵人姐姐。”萧毓凝在此次选秀入宫的秀女中年纪最小,称谁都是一声姐姐。
“爱妃和侯府既然都明白事理,那可知道插手皇家事务是何罪?”
虽然说着这样的威胁之词,杨渐的声音仍然很温和,并没有大声呵斥之意,想来还是在试探。
“臣妾和侯府自然知道,只是天命不可违,礼法不能破。臣妾只是在讲礼法的内容,侯府也只是遵循天命,恐怕谈不上违背宗族礼法。”
萧毓凝继续说道,声音仍然十分平静。砚儿却开始出汗了,她没想到萧毓凝能如此伶俐,远不像前几日为失宠震怒的女人。
看来她天资聪颖,稍能得到点化便可以成长飞速,这段时间是自己过分受到器重,有点忘乎所以了。以后还是得谨慎为之。
帐子中也听不到声音,而常哲此时已抽走了自己的衣襟,照旧站得笔直。
砚儿在常哲身后,偷偷往帘子里看去。只见模糊的轮廓中,皇上的手抚摸着萧毓凝迷人的脸庞,两人此时的眼神交流无法得知,但透出帘子的浓情蜜意已是十分明显。
还未等两人如何你侬我侬下去,便听到门外有宫人大喊:“太后娘娘驾到。”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砚儿和常哲忙为两位主子穿好衣衫,把帘子挂起,被褥也草草收拾了一下。只见太后身边的嬷嬷已推门,太后进来了。
砚儿和常哲忙跪下行礼,皇上与萧毓凝自然也行礼。太后却沉默着,砚儿不敢抬头,但见一双金线蜀绣镶东珠的凤凰展翅图案鞋一步一步朝着几人的方向靠近。
直到砚儿看如同鞋子颜色一般的墨色金丝裳裙。这就是太后,天朝最为尊贵的女人,皇帝的生母。
皇上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母后怎么来了?”
“女色误人,哀家这几日说得还不够多吗?竟还是让这妖精钻了空子。”太后的声音威严而沉重,又很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