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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18)

军训动员大会上,辅导员正在挨个点名,宿舍里的陆锦慢慢悠悠洗漱完,瘫坐在椅子上哈欠连天,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楼。

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就是这个时候从斜对面的那张床上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南安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把床铺平整就可以了,今天早上赶时间,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不小心把枕头上的日记本一起掀到床边也没注意。

陆锦盯着地上摊开的本子,想到南安出门前冷淡却含着善意的提醒,撇撇嘴,还是过去帮她捡了起来。

目光无意间扫过摊开的那一页,看见满满一页笔迹凌乱还晕着几滩模糊水迹的字句,她的表情微微有些讶异。

南安吃过午饭回到宿舍的时候,那本日记已经放回了她的床边。

迎接她和苏韵的是陆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以及一张极温暖友善的笑脸:“你们回来啦,吃饭了吗?我刚睡醒,要不要一起下去吃饭?”

整个上午都靠着苏韵肩膀打瞌睡的南安浑然不知自己的私密日记已经被对方从头到尾翻阅过一遍,只是被那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吓退了一步:“我们吃过了。”

“这样啊。”陆锦的表情有点沮丧,只一瞬,马上又恢复了笑容,“那我自己下去吃吧,我们下午在哪里训练?我到时候去找你们。”

南安看了苏韵一眼,确定她没有异议才老老实实回答陆锦:“教官说在中心广场的大灯柱边上集合。”

陆锦“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大大的白色菱格挎包,又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走到门口还回头朝南安眨眨眼睛:“说好了啊,我吃了饭就去找你们。”

她走了以后,南安愣愣地转过头,和苏韵面面相觑:“我们什么时候跟她说好了?”

“我也不知道啊。”

从那天开始,陆锦再也没有缺席过早上的训练,并且一改第一天的孤傲做派,每到休息时间就主动去跟南安搭话,甚至大方表示要跟她分享自己亲手煮的咖啡。

面对这根突如其来的橄榄枝,南安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有种噩梦缠身的惊悚感觉。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陆锦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晚上跟桑娆打电话的时候特意到外面的走廊上去说这件事:“你说她是不是……”她很少背后议论别人,有些心虚地斟酌着用词,“特意要捉弄我什么的?”

桑娆刚洗完澡,两只湿漉漉的脚搭在书桌上晾着,脸上贴了一片面膜,吐字有些含糊,那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却十分明显:“说不定人家上辈子跟你是对怨侣呢,可惜这辈子投错了胎,性别不对,心态就不平衡了,时好时坏的,你且受着吧。”

南安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穿过手机去掐她两下:“我这儿都火烧屁股了,别拿你那套狗血小说来说事行不行?”

“说来听听,怎么火烧屁股了?”桑娆懒洋洋地拨弄着半干的头发,眼皮半阖,一派悠闲自在。

南安满脸郁卒,太阳穴隐隐作痛:“她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桑娆这下坐不住了,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可不行!故事走向不是这样啊,怎么变成都市虐恋了?再说了,你有没有男朋友关她什么事啊?”

“我哪知道!”南安被她吵得头更痛了,不满地小声嘟囔,“简直莫名其妙。”

桑娆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掀开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里,认真给她出主意:“你真不想跟她来往就别理她了,一句话都别说,就晾着她,你不是最擅长这一套吗?她要是会看脸色,自然能懂你的意思。”

“这样不好吧?”南安握着手机,一时有些犹豫不决,“宿舍就我们三个人,我不理她苏韵肯定也不理她,那不是孤立人家吗?”

其实热情起来的陆锦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只是把握不好分寸,让人招架不住而已,要是她慢慢来,给人一点精神缓冲的时间,可能就不会这么让人无所适从了。

这么想着,南安更心软了:“算了,你早点睡吧,我再忍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你可别忍着忍着就想起上辈子的孽缘来了……”桑娆打了一下午军体拳,确实有点累了,嗤嗤笑着打趣她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南安也累了一天,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被晚风吹得有点犯困,刚要回去洗澡睡觉,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歌声:“Never

mind,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她新换了来电铃声,略显暗哑的女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孤寂,许陌上的名字横亘在屏幕中间,像一个模糊的暗示,更像一句简短的预言。

“睡了吗?”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那么随意,随意得好像他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

南安想笑,又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谬,于是很冷淡地答:“还没。”

“军训结束了吗?”许陌上不在意她的冷淡,话音里含着笑意。

“还没。”南安的声音软下来,但并不是十分的软,隐隐还有股紧绷的劲,像黏牙的牛轧糖,“有什么事吗?”

那头静了片刻,响起打火机的“咔哒”声,许陌上似乎吸了一口烟,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闷闷的:“也没什么,我明天要去趟安城,想问问你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南安没反应过来,大概过了两秒钟嘴角才抽动了一下:“我刚来,还不知道。”

“那好吧。”许陌上叹了一口气,很惋惜的样子,“那你早点睡。”

“……哦。”

这是许陌上第一次打电话过来,却只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南安洗了澡爬上床,抱着枕头想了半夜,最后只能把它理解为对方一时的心血来潮。

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心血来潮已经足以让自己辗转难眠了。

自从年初那场大病以后,南安发现桑娆送的黑水晶好像失灵了,是以,不管她怎么每天对着它默念求雨,军训期间的天空依旧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下午的十分钟休息时间,陆锦拼命往脸上抹防晒霜,嘴里嘟嘟囔囔的:“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多天一点都不见黑,气死我了。”

南安歪着脑袋在补觉,她的话自然只有苏韵来接:“你也没黑多少啊,再忍两天就好了。”

陆锦抹好了防晒霜,抓着苏韵的手腕跟自己比了一下,不禁悲从中来:“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白成这样,我妈妈天天做美容也没你这么白。”

苏韵似是有些不习惯这种肢体接触,听见操场上教官的吹哨声,立刻笑着抽回手,转头去拍拍南安的肩膀:“集合了,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