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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节(第12301-12350行) (247/251)

虞兰青瞧了,

莞尔笑道:“你怎么不穿红的了。”

何若晴在服务员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讷讷地说:“这不是有心理阴影嘛。”

“你很适合红色。”

“既然虞姐这么说,以后我还是穿红的吧!”何若晴喜滋滋地说。

虞兰青转头,吩咐服务员现在可以上菜了。期间除了上菜外,

服务员都退了出去,

只有客人按铃才会进入询问需要何种服务,

因而无人打扰虞兰青与何若晴的交谈。

两人只谈些自绑架后发生的事,

何若晴对生意一窍不通,

更不会自找没趣,

虞兰青也将话题置在自己的掌控下,

没有一点偏斜。直到何若晴说起她想当明星,有一个原因是想享受一呼百应,万众睹目的快感,虞兰青慢悠悠地说:“说起来,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当明星和做老板是有共同点的。”

何若晴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说:“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呀。”

“你还没想通呀,我这就告诉你吧,

”虞兰青笑了,

“大家都围着一个人转呀。”

何若晴恍然。

虞兰青回忆起年轻时候:“我从以前就经常被大家围着转,家里又是搞文艺工作的,

我就很自然地踏上了表演的道路,想当一个大明星。说出来不怕被你笑话,

我一直觉得就该别人围着我转,永远轮不到我围着别人转。”

何若晴点头,虞兰青给人感觉确实就该这样,只有别人围着她转的份,哪能让她围着别人转呢。

“后来我不是演了《金陵春秋》吗,那个片老火了,我也因此出了名。认识我的人变多了,愿意围着我转的人也更多了。但我很快就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唉?何若晴不安地意识到,虞兰青要说到她当年的心态转变了,于是不安里又带着丝丝窃喜,是不是她终于能走进虞兰青的心里了呢?

“要见我的人太多了,我呢,又不会因为别人喜欢我,就去和别人见面吧。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心高气傲呢。但是吧,有些人是不一样的,总有办法让我不得不去见他们。就算我不想见,周围的人也要劝我去,爸妈也好,老师也好,同学朋友也好,都会跟我说这个,分析那个,好嘛,我都听烦了,就想,行,就去看一看呗,是什么神仙妖怪,竟值得他们稀罕。”

何若晴默然,她是富家千金,谈笑来往都是一流人物,这样的际遇她是绝不会有的。但虞兰青当年毕竟出身平民,确实无能为力。

“我那时候真见了不少人,什么高官啊,大商人啊,都见了好多。”虞兰青慢条斯理地切下牛排,又劝何若晴别光是听,也要吃几下,这才继续说:“那个时候,我真是开了眼界,感到大家劝我是对的,不去见他们,我永远都看不到那么高,那么宽广的世界。就拿吴家来说吧,他家虽说是商人,但政商两界都很吃得开,家里就建得又大又好,吃穿用度都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奢华。其中最叫我惊讶的是吴老爷子,只要他发话,就没人敢违逆他,必定要办到,要是办不到,就有一套的惩罚等着他们。平心而论,老爷子在吴家,确实是一个暴君。只是他在家里一呼百诺的场面,总让我难以忘怀。”

何若晴小心翼翼地问:“虞姐对吴老爷子的感情好像很复杂?”

虞兰青笑道:“其实也不复杂,就是觉得他是个榜样,很值得我学习。当然,我也不是说暴君就很好。只不过我那时候像是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觉得这才是大家围着自己转的最理想情况。你看,我本质还是没变嘛。”

说着,她笑了出声。

何若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觉得当演员,并不能让大家都真的听你的话,只有当老板才可以,是这样的吗?”

“对。我从小就很任性,觉得家里应该是我的王国,每个人都应该听我的,不听我的,我就难受。就算是长大了,我也仍然是这样想的。”虞兰青道,“男人老说他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可是女人何尝不也一样,就算我们长大了变老了,内心仍然也一直是小时候的模样。”

何若晴情不自禁地点头赞同:“是这个理。”

“当时有两个选择在我的前面,一个是当官,一个是经商。我思考了很长时间,而且当时也很幸运,高官也好,大商人也好,都经常请我去玩,所以我有足够的参考,去比较,去权衡。最终,我发现了一件事,女人想在这儿当高官,特别还是手握大权的那种,是非常困难的,可以说近乎不可能。那上面是有天花板的,无论女人爬多高,总会有无形的天花板挡在上面,也就是说,我就算当官了,头上总还是有人坐着,我永远不得自由。”

“所以你就选择了经商。”

“是呀,虽然当了商人,还要给国家纳税什么的,但总体来说,一个集团就相当于一个王国,只要我不断开拓,这个王国就会变得越来越大,能听我的话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在这点上,国外和国内是大不相同的。我在出国留学后,看清楚了这件事,就改了国籍,留在国外,做自己的美梦了。”

“虞姐,你可真了不起啊,太厉害了。对不起,我没什么文化,都不知道要怎么赞美你了。”

虞兰青嫣然一笑:“只要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听着总是非常受用的。阿晴的夸奖,要比那些男人的称赞,都真实动听。”

何若晴迟疑片刻,问道:“难道以前就没有人会真心称赞你吗?”

“不是没有,只是……怎么说呢,大家是有局限的。”虞兰青用勺子摆弄着碗里的汤,像个小女孩那样,将里面的鱼肉压成糊糊,“无论女人,还是男人,都总会言不由衷,就算他们说得很真诚,心里也总有着阴暗的一面。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成功了,就难免会引人遐想。”

何若晴倒是理解了:“我懂,就因为我家有钱,大家就老说我会火,是因为家里拿钱砸出来的,都不想我原来付出多少努力。”

“对吧。”

“就是啊。那些人叽叽歪歪的,真的很讨厌。”何若晴叹了口气,她一个清白地当明星的尚且如此,虞兰青的经历明显充满了灰色,就更不可避免被人说三道四,捕风捉影了。

她不想就这个难过的话题说下去,便掉口道:“国外那么发达,虞姐又混得那么好,当初为什么会想回国内发展呢?”

虞兰青瞧着何若晴,笑了:“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国内外的情势。就算是早些年,国外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在外面打拼,真不是一般的辛苦。我遇到的最困难的,最麻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何若晴困惑地摇摇头。

“是种族歧视。他们根本不接受白人以外的人种打入高层圈子,以我和他们相处的经验而言,他们打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其他有色人种。想要和他们打交道,只能用白人。”

何若晴知道虞兰青行事莫测,一向深居简出,只有在国内才稍稍好一点。但她还真不清楚是什么造成了虞兰青这样的行事风格,今天听虞兰青这样一说,方才了然,于是心疼道:“幸好虞姐回来了,在这里总比国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