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30)

“别问啦。”她轻声说。

这一周的升旗仪式,校长说了什么似乎没人放在心上。但等到中午课间,班主任走进教室示意大家暂停一下手边的事情。然后在她的重复里,校长白天的讲话被重提了起来,大概是为了争取一点给上级领导看的荣誉,希望能够在本月内发起一次为社会奉献

054

055

裴七初把午饭吃剩下的包装纸扔到教室最后的垃圾筒,返回时正在和其他班委三三两两讨论着的副班长顺手拉住她:“你有什么想法吗?”裴七初和做副班长的女生关系不错,于是扯着眼皮做半个鬼脸:“给我捐款好啦,我家有了经济危机。”

“你这个败家女终于显露出恶果啦?”当然不会严肃地去理解了。

裴七初朝对方笑笑:“可能。我拖累了我爸的运势。他这个月开始下岗了。”

放学前辛追在车站遇见裴七初。稍微问了下“活动”的情况。

“每人都要捐款吗?”

“应该是吧。”

“一般捐多少呢?”先前的学校暂时还没有类似的事例可供参考。

“几十到几百,没有固定标准的。”

“嗯……几十。”几十?

“我还想找人捐款哪。”裴七初用鞋尖蹭了下阶沿。

晚上辛追回到家,爸爸准备好了晚饭,过一会妈妈也回来了。刚坐下就不满地控诉着,说今天的司机咬定她手里拿的塑料袋不是刚刚买完东西的,不准她坐车。为了便于理解,对此的补充说明是,在许多大超市都推出免费班车的现在,为规避不少没有购买东西而只是搭顺风车的乘客,新的要求说上车时起码手里得有超市的购物塑料袋。

辛追把碗筷递到妈妈面前,一边抽走她拿在手里的袋子。已经连续使用了几天后的褶皱,白色的纹路格外明显,说真的,也不奇怪司机一眼便能看出它的新旧程度。“我才不管,他又不能赶我下去,我就站着不走。外面坐车一块五角钱。干吗要浪费。”饭吃一口,妈妈接着说。

新闻前的广告依然在密集轰炸。“为什么我们总是把过去称为‘以前’,而把未来称为‘以后’,好像背对着未

来而面朝着过去。”男声浑厚。——应该“满怀希望”。——应该“面向未来”。应该。应该。应该。应该。

[

Chapter

TWO:“好像吃苍蝇。”]

生物老师下课前提出“还有什么疑问吗”时,教室中间一张异常冷俊的面孔引起他的注意,于是特意望着对方又重复了一次。接到这个讯息的班霆与老师对视一秒,他放下撑着下巴的右手坐直了说:“那请问老师,唾液淀粉酶需要多久才能分解一片菜叶?四十分钟还不够么?”从全班的哄堂大笑中,生物老师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门牙上有片一直晾到现在的午餐残留。

课后曾有人激动不已想上来捅班霆一胳膊说“你小子”,但在看清对方的神色后还是作了罢。

班霆一天都眉头紧锁的原因很简单。牙疼。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终于按耐不住爆发一句,让不幸的生物老师倒了霉。

禁声的几个小时里他仔细地想了一下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自己的卫生习惯尚不至于给口腔细菌留下什么可乘之机,更何况从小没有培养对甜食的偏爱……所有科学化的根由都一一排除后,难免要想到一些“传言”上去——如果长针眼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么牙疼,难道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么。

全宇宙至此剧终(第三回)(3)

脑海里未经思考地直接跳出一张女生因为气愤而泛泪的脸。然后又被迅速地撤走。

胜诉暂时没有改变太多日常生活。起码昨天的晚饭上,父母说的最多的也是对下学期将升入高三的儿子的期望要求。直到随后叔叔来按响了门铃,班霆打完招呼便回房做作业。

出来洗手时听见一两句,叔叔说“大哥啊,你知道我老婆的单位现在效益差了。”

等班霆最后处理完所有的功课,伸着胳膊回到客厅,叔叔已经走了。班霆朝坐在沙发上的父母问去:“叔叔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班霆母亲站起身,“你吃荔枝么,那里有洗好的。”

“嗯不要了。”男生摇摇头,“牙有点疼。”

昨天的程度到了今天便愈演愈烈。班霆忍不住在课后找到保健室老师暂时要了些消炎镇痛片咬在嘴里。下决心放学后一定要先去就医。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预备给父亲发条短信说明一声,由此看见里面一条刚收到的新消息。

“听说你这次竞赛又获奖了。祝贺。还是这么厉害:)。”

班霆看了几秒,合上机盖放进裤子口袋,走两步又停下,他掏出手机,打开后界面还维持在刚才的那条短信阅读上。

男生淡淡地看着显示在“发信人名称:”一栏的“季安巡”。然后他按到回复,输入说“谢谢,但请问你是哪位?”

显示“发送成功”后的手机,果然随后便一直沉寂了下去没有再收到任何消息。

对于儿子晚上一直托着腮帮连饭也没能吃下几口的状况,班霆母亲连忙问着“很疼?”“为什么放学了不去医院看看呢。”班霆侧一点头,为了避免喝的热汤碰到右侧正在病痛中的牙齿,然后回答说:“忘记带学生证和医疗卡了。”没有这两个的话,看牙科的钱是他钱包里的四百所不够用的。

连今天改由她前来登门的婶婶也注意到了班霆的状况,附和了两句“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老话说得一点也没错。”班霆心里想着“……呵,所以?”,但婶婶已经转向了班霆父亲,把刚才的话题重新接上说:“小谊七月就要读小学了,”她提及自己的女儿,“我打听过了,她要读那所重点的话,赞助费5万是逃不掉的。你说厉害吧?吓人吧?现在的小孩子啊,真像无底洞一样。我们压力实在大啊,现在养车每个月汽油跑跑也要7、800块。”

班霆视线在父亲和婶婶间轮了一下,碰到母亲的目光时,他站起身说“婶婶慢坐”。

“钱已经赔过来了?”后来班霆问母亲。

“还没有。”

“那叔叔婶婶急巴巴地干什么。”控制下却依然比疑问更明显的嘲讽语气。

班霆母亲似乎想扯出个笑容,但最后只是摇摇头说:“他们啊……”

“爸爸怎么说?”

“你爸他……”伸手替男生整理衣领,“其实今天下午,你爸接到了你舅公的电话。”

“舅公?”班霆觉得这个称呼陌生得像初次听闻。

“你爷爷不是有个弟弟在外省么,你该称舅公的。虽然你没见过。”

“……他来的电话?”班霆看着母亲的神色,一点点提起嘴角,“想分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