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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一会儿就会好的。不可以食言哦。”刘弗陵拉着上官菀君的手,说道,“来,我们接着走下面的行程。”
“好。”上官菀君擦了擦眼泪,“下面,我们去哪里?”
“去茂陵邑吧。你不是一直挺挂念阿蘅的吗?”刘弗陵微微一笑,说道,“听廉姜说,她如今的手艺又进步了。还在茂陵邑开了家小店,生意不错。既然难得出宫,不妨去看看她吧?”
“阿蘅,应该嫁人了吧。”上官菀君喃喃自语道。
“那个啊。”刘弗陵与廉姜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说道,“还没有呢。”
马车缓缓来到王家,廉姜下车正欲推门,便看到王蘅君正与一男子坐在葡萄架下说着话。他于是清了清嗓子,吸引王蘅君的注意力。王蘅君转过头来,见到廉姜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再见到刘弗陵和上官菀君从上面下来,这种惊诧之情就更甚了。
刘病已也认得眼前三人,他立刻拉住王蘅君,一起向帝后行礼。
“不必多礼。”上官菀君代刘弗陵说道,“都平身吧。我和陛下只是出来走走,看看。”
王蘅君回过神后,忙入内与陶芷一起搬了张躺椅出来,对刘弗陵说道:“陛下,还是坐这儿歇着吧。站着累人。”
刘弗陵看着那躺椅,淡淡一笑,说道:“阿蘅,始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这躺椅也是你叫人做的吧?”
看着刘弗陵孱弱的身子,以及紧跟不舍,幼鸟般以来着他的上官菀君,王蘅君心中酸楚。从前刘弗陵虽然也一年四季药不绝口,可毕竟看起来人高马大,倒有几分健壮的影子,绝不似如今这样,让人感觉风吹就倒,根本就是油尽灯枯之相。
这个人命不久矣。得出这个判断后,历史无可更改的宿命感忽然像一座山压在了她的胸口,让她像陷入了深海,痛苦得不能呼吸。她扫到一旁的廉姜,忽然愤怒地开口说道:“你没听我的话,对不对?为什么当初我开的药,你不给陛下用呢?你如果听我的,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知道,她在迁怒,这不能怪廉姜,她的医术水平廉姜丝毫不知,天子用药以及平日食宿有专人负责,即使是廉姜也不可能说给皇帝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是,她太难过了。
“阿蘅。”刘弗陵自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别这样。”
王蘅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便住了口,不说话。
“朕素来知道你和廉姜一样,是宫中难得的真心人。”刘弗陵说道,“若非机缘凑巧,朕原指望你能陪着皇后一辈子。你出宫这么久,还能想着朕,想着皇后,也不枉皇后叨念你这么久。”
“奴婢不敢当陛下的夸奖。”
王蘅君自家事情自家知道。她并不仅仅是为了上官菀君,也许更多的是为了身旁的刘病已。
“你是病已吧。”刘弗陵转头看着刘病已,说道,“你长大了不少。听说,生了个儿子,是吗?”刘病已的儿子也是刘氏血脉,出生时自然要去宗正那报备一声,因此刘弗陵也是知晓的。
“是的。陛下。”刘病已恭敬地回道。
“听说,到现在还没上报名字?”刘弗陵问道。见刘病已点了点头,刘弗陵想了想,说道:“不如朕给你起个,就叫刘奭如何。”
刘病已心中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便感激道:“多谢陛下赐名。奭者盛也,寓意吉祥,又是古贤人之名。病已过两日就去宗正处报备,只是怕我儿福薄,当不起此名。”
刘弗陵看着刘病已拘谨的样子笑了,他轻声说了一句,“你放心。他自然当得起。”
刘奭。听着这个名字从刘弗陵口中说出,王蘅君已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她忽然有些迷惘,历史上刘奭的名字是刘弗陵取的吗?然而,没有了她的存在,刘病已又如何会在此时此地遇上刘弗陵呢?到底是她改变了历史,还是历史中本该有她?她到底在这段洪流中,该如何自处。
“阿蘅,家里人都不在吗?”上官菀君见四下无人,开口询问道。
“家父和兄长弟弟都去了田间劳作。方才母亲和嫂嫂送饭去了。几个侄儿还小,刚刚哄着去房里睡下了。”王蘅君一一交待道,“幸而如此,不然平时我家中嘈杂,怕会惊扰了圣驾。”
“有孩子在热闹些终究是好的。”刘弗陵听了这话,忽然有感而发地说道,“宫中就是太清净了些,反而少了人气。朕是不成了,只盼着今后的未央宫能热闹起来。”
刘弗陵说了这话,旁人自然不敢接口,上官菀君心中难过险些又哭了出来。刘弗陵见她如此,也便转了话题,又闲聊了一番,方携着上官菀君告辞。
王蘅君与刘病已远远送了一段路,看着马车留下的车辙,刘病已感慨说道:“陛下和皇后确是一对璧人,只可惜天不假年。今天,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总是想救他了。皇叔祖他是个好人,更是个好皇帝。”
而那一边,刘弗陵正对驾车的廉姜吩咐道:“我们不回建章宫,转道去一趟大将军府吧。”
第七十一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
霍府
宗正刘徳听完霍光刚说的话,眼皮子一跳。他加重语气重复道:“大将军要老夫把武帝所留各支子弟的名单呈报给您,而且还要把他们过往的劣迹一一罗列出来?”
“对。”霍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些东西,宗正那里都是有的,烦请送到我的府上来。”
刘徳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恕老夫直言,大将军这么做只怕不妥,将来定有非议。徳劝您还是谨言慎行。”
“宗正,那都是光自己的事情。”霍光抿唇一笑,他泛着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凌厉的神色,“现在,烦请您把东西送到我府上。”
刘徳初时还想推脱,但在霍光这一眼的威压下,竟汗湿颈背。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屈服在了霍光的威压下。
很快,汉武所遗六脉的详细资料并名单就送到了霍光跟前。齐怀王闳早薨,燕刺王旦有谋反前科,余下可选择的唯有卫太子、广陵王、昌邑哀王三脉。刘病已、广陵王胥、昌邑王刘贺……
霍光发现,自己可选择的人还真是不多。正思虑间,房门被霍显敲开了。
“什么事?”霍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询问道。
“你该用膳了。”霍显把饭菜端到霍光跟前,说道,“还有,前厅来了人,是来拜访你的。要不要,出去见一见。”
“什么人?”霍光随口一问,却并不打算出去接见。
“是广陵王子刘霸。说是代广陵王来给你问个好。”霍显一边说,一边稀罕,“广陵王府的人可是头遭来我们家走动啊。你说稀罕不稀罕,”
“广陵王?”霍光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嗤笑道,“他的消息倒灵通。也好,且去看看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当不当得起他交待的重任。”
霍光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门,缓步走到大厅,便见到刘霸正坐立不安地在位置上挪动屁股,旁边的随从则在他耳边细语叮嘱着什么。
刘霸一见霍光,立刻起身见礼。霍光扫了他一眼,淡淡点了个头,问道:“不知世子此来所为何事?”
“家父素来景仰大将军,因此特命小可一到长安即刻拜访大将军,以示敬意。”刘霸中规中矩地回答道。
“霍光无功无徳,受不起广陵王的重礼。”霍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礼单,说道,“这些还是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