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19)

解释完后,刘病已还很是怀念地说了一句:“可惜平君姐订婚了,以后就没机会像以前那样和她彻夜长谈了。只好来找你了。”

得,敢情她还成了许平君的替身了。

……

霍荇君寿宴之后,椒房殿难得平静了一段日子。也不知皇帝用了什么办法,盖长公主竟然明里暗里地释放出了善意,这颇让服务与椒房殿的众宫女宦官们松了一口气。背后少了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连王蘅君都感觉轻松不少。

这日,王蘅君提着一小袋跳棋棋子走在椒房殿的走廊上行走着。上官菀君新近迷上了跳棋,有人陪玩的时候,她就与人对弈,无人陪玩的时候,她就把玩着那些红的绿的琉璃珠子。今日恰好昭帝在,上官菀君便拉着他的衣袖要求对弈。打开了棋盘,才发现缺了几颗棋子,大约是上官菀君不知何时玩丢了。好在王蘅君早有准备,当初请人制作的时候,就多要了一些棋子备用。于是,她匆匆到了自己藏东西的偏殿取出袋子返回正殿。

眼看正殿在望,王蘅君抬脚要往里跨,却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险些跌个五体投地。还好,她背后那人身手矫捷,一个闪身到她前面把她给托住了。

王蘅君狼狈地抬起头,发现来人竟然是金赏。这个英俊少年此时脸上满是焦急,全然没了平时的淡然与风度翩翩。金赏见王蘅君站直了,低声说了一声抱歉后,又急匆匆向着大殿里面行去。

王蘅君跟着往里走,见到金赏附到刘弗陵身旁耳语了几句后,刘弗陵也是脸色大变。

“弗陵哥哥?”上官菀君扑在刘弗陵的身上,好奇地仰着头。

刘弗陵面色不佳地把缠在自己身上的上官菀君放心,安抚道:“菀君乖,朕前朝有点事情,先不陪你玩了。”

上官菀君满脸失望,只得乖乖挥手与刘弗陵告别了。刘弗陵与金赏的匆匆离去,让留在椒房殿的王蘅君一头雾水。

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莫非匈奴打到甘泉宫了?

刘弗陵走了之后,一直到了晚上上官菀君安睡都没再回来,只叫人带了一句话回来,说请余长御留宿椒房殿,照料上官菀君。于是,王蘅君只好一个人回到掖庭的住处。

推开房门,才点亮油灯,忽然发现有个人影被烛光映在墙壁上。王蘅君吓了一条,连忙转过头,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王蘅君拍着胸口,说道,“大晚上的,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刘病已很豪爽地拍了拍王蘅君的肩膀,说道:“我什么都没做,就坐着等你回来,哪里吓人了。你胆子这么小可不成。”

“你胆子大。”王蘅君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么直勾勾进到房间里来,万一余长御回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嘻嘻,我知道她今晚肯定回不来,所以才敢进房间的嘛。”刘病已笑嘻嘻地说道。

王蘅君一听,忙问道:“你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但我知道,可能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除了你们椒房殿。”刘病已撇了撇嘴,说道,“今天下午,上官家少夫人的马惊了。她从马车上摔下来,死啦。”

“什么?上官家的少夫人?”王蘅君心中一惊。

“对啊。”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王蘅君因为太过吃惊,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就是大司马大将军的爱女,皇后娘娘的亲母。”刘病已帮她接口道,“她死了。”

第五十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霍光明显憔悴了,他漂亮的长须变得凌乱不堪,锐利如鹰的眼睛变得生气全无,原本光洁的额头竟然添了几缕细纹。穿着丧服的他,像被霜打过的芭蕉一般,在一夕之间焉掉了。

他虽站在灵堂外面,招呼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们,可他的目光却常常转向灵堂,失神地盯着棺木,灼热的视线仿佛想在那上面烧出一个洞来,看清楚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不是那个他保护了许久,爱护了许久的长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使霍光身为大司马大将军,手中动辄掌握着千万人的性命,却依然不能自免于这人世间最令人揪心的悲伤。

霍光的身侧就是上官安,新作了鳏夫的桑乐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常在灵堂与自己的父亲上官桀身上徘徊,显然鸳鸯失偶,对他的打击也不轻。

迎宾的三人中,唯有上官桀保持了正常的理性,接待来来往往的人群。大概是因为媳妇与他终究是隔了一层关系的缘故吧。

王蘅君悄悄观察着灵堂前的迎宾三人组,便觉得,此时若有相机,拍一张照片,影响力应该不会弱于戴妃葬礼上那张威廉、哈利和斯塞宾伯爵三人立于棺木前的照片吧。

在沉静肃穆的灵堂中,唯一一个不和谐的因素就是瞪着一双圆眼的小皇后上官菀君。她搓着身上的麻衣,秀眉皱成一团,不高兴地说道:“阿蘅,我不喜欢这个衣服。它弄得我身上疼,为什么一定要穿?”对于锦衣玉食的上官菀君来说,披麻戴孝实在令她浑身难受。

王蘅君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再说,解释这活也不应该属于她。她只得低下头,轻声说道:“娘娘,这衣服不能脱。”

“为什么不能?”上官菀君气鼓鼓地嘟着嘴,说道,“一会儿我去问弗陵哥哥。”她歪着头,想了半日,忽然起身蹬蹬跑到父亲上官安身旁,仰着头,问道,“爹,爹!娘在哪里?为什么我回家了,还看不到她?”

上官安身子一震,他缓缓蹲下,直到与上官菀君平视的位置,女儿清澈的双目,疑惑的眼神简直令他不敢直视。

“……菀君,你娘她……你娘她,她。”上官安几番犹豫,终是说不出口,他抿住唇,将所有的犹疑与悲痛吞回肚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娘她病了,去了别处养病。你会有好一阵子看不到她。菀君在宫里要加倍的乖啊,知道吗?”

“哦。”上官菀君满怀困惑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回来……”上官安声音颤抖,眼中终于落下泪来。

“那要等菀君再长大一点,长高一点。”霍光接口道,“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去看你娘了。”王蘅君这才注意到,霍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全没了平日的洪亮。

上官菀君皱了皱鼻头,嘟囔着抱怨道:“又是长大。我长大得太慢了。”她转身牵起王蘅君的手,指挥道:“阿蘅,出去。这里的味道我不喜欢。”

王蘅君抬眼看了一下几位老大,得到霍光点头示意之后,才牵着上官菀君的手离开了。无知稚儿自不知丧母之痛,她牵着王蘅君的手,高兴地在花园里扑着蝴蝶,一直玩到天色将晚,余长御来接人。

霍荇君最后被葬在了茂陵东郭,昭帝下旨追尊其为敬夫人。王蘅君想,大概是因为霍光已确定陪葬茂陵,所以才将心爱的长女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吧。

……

霍荇君去世后,刘弗陵对上官菀君加倍地好了起来,每用膳必在椒房殿。

王蘅君正为上官菀君擦嘴,便听到一旁的刘弗陵问廉姜话。

“大将军,今日又请假吗?”

“是的,陛下。”

“唉。”刘弗陵苦恼地皱起眉头,说道,“怎么办才好呢。要如何才能让大将军重新振作?”

廉姜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静默地立在一旁。刘弗陵的目光在大殿里扫视了一番,看到余长御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忙问道:“长御,你和大将军相交多年,可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