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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4351-4400行) (88/155)
他连伞也不拿,也不理会那些错愕的目光,直接冒着雨来到霍风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霍风面无表情,淡淡地问。
“报告霍长官,我请求归队。”霍清脸白唇青,颤抖着说。他出门时穿得太少,滂沱大雨令他浑身湿冷交加。
“你已经不是见习调查员了。你没有资格待在这里。”霍风慢条斯理地说,看都没看他一眼,“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走了,就不能再回来。”
“报告霍长官,我要归队,请你让我归队。”
“不行。”霍风直截了当地拒绝。“你以为训练所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别忘记,你已经被开除了!昨天,你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绝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但现在才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又吵着囔着要回来,霍清,我真是受够你的幼稚了!”霍风突然咆吼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震慑住了全场人。
霍清咬着牙,默不作声。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冲动莽撞、自以为是、傲慢自大又目中无人的下属。昨晚都闹成那样了,你还想归队?笑话!你知道什么叫‘开除’吗?你以为我的话是闹着玩的吗?我为什么要开除你?你以为只是因为昨天的事吗?看看你一直以来的表现吧,在各种训练里,你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成为调查员?”
“对不起,霍长官,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向你保证,我今后会服从你的命令,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霍清咬紧牙根,忍受着大哥言语上的羞辱,俯首认错。
“机会?你说,过去我给了你多少机会!可是你却不知道珍惜,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随着自己的性子任意妄为,一次又一次地为你自己的犯规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还三番五次在我面前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辩解!”
“霍长官……”
“滚,立刻给我滚!江诚!立刻把他赶走!”霍风朝江诚大吼,再对其他见习调查员怒斥道:“谁让你们停下看热闹?继续跑步!”
眼看霍风就要转身离开,霍清咬一咬牙,毅然把双膝一弯,往地面重重一跪,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低声下气地哀求:“大哥,大哥,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让我重新归队,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大哥,我求求你……”
滂沱大雨,寒风凛冽,众目睽睽之下,霍清削瘦修长的身影跪在风雨萧瑟之中,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凄楚。
他从来不曾这般卑微地哀求一个人,内心深处涌出的屈辱感,加上透心彻骨的寒冷,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承认我过去很不懂事,很幼稚很愚蠢……如果你还不解气,你打我吧,不管你怎样对我,我绝不反抗!”霍清边说,边抓起了霍风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打去。
“滚开!”霍风一脚把他踹开。
看到霍清为了江雨,毅然豁出尊严、抛开自尊,毫无怀疑地走进霍风设下的局里,一步步按照霍风的剧本进行本色出演,江诚的心都已为之动容,觉得于心不忍了。
然而,霍风却冷笑了一声,再冷笑一声:“好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悔意,是否经得起考验。把外套脱了。”
霍清默默地把外套脱下。
“警棍拿来。”霍风命令道。
江诚犹豫了一下,将警棍递给了霍风。
“我会让你知道,当了逃兵以后又想归队,首先要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霍风用警棍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冷酷无情地对霍清说道。
话落,他猛然挥起警棍,毫无预警地朝霍清的身上狠狠打去。
棍子霎时间如同雨点落在霍清的背部、肩膀、手臂……锥心的痛随着棍棒一下又一下地在他的心里荡漾开来。
纵使痛彻心扉,他却始终挺直地跪着,硬是咬牙扛住,一声不吭。然而,痛楚难当的生理反应令他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发青的嘴唇更加发青。
江诚看着冷痛交加的霍清浑身湿透地跪在雨中,双眼通红,瑟瑟发抖,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默默地忍受毒打的模样,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怜、太委屈了。他再也无法直视这惨烈的一幕,便把头别了过去。
霍清被打得天昏地暗之后,霍风居然扔下警棍,赤手空拳地对他拳打脚踢起来,把累积、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终于一股脑儿地宣泄了出来。
最后还是江诚看不过眼,使尽全力抱住全面失控的霍风,才阻止了他对霍清的施暴。
“你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霍风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地问。
霍清躺在地上,用力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疼痛不堪。雨水不停地浇灌在他脸上,使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江诚来到他身边,扶起了他。在江诚的搀扶下,霍清一步一蹒跚,原本挺拔的身姿在剧痛之下已经变得佝偻,踉踉跄跄地来到霍风的身边。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了吗?”
霍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盯着霍清,徐徐开口:“你跟我来。”
他把宝马车钥匙抛向了江诚:“诚,开车。”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秋色已深,大路两旁的树叶已经荡然无存,仅剩枝丫。汽车在国道上飞驰,霍清坐在后座,沉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车里三人缄默不语,时间无声无息地悄然而过。
行驶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杨林山的山脚。下了车,三人冒着小雨,徒步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山林的入口。
这时,霍风将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南针交在霍清手中。
“听好,你想重新归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江雨现在就在山上的某处扎营,你可以现在过去跟她会合。但是,为了惩罚你以下犯上的行为,你将不得携带任何装备上山。山里没有信号,也没有干粮,没有水,没有刀,没有登山杖,你只能赤手空拳,靠着自己的四肢,凭着自己的意志,去寻找你自己的营地,找回你的搭档。如果你能在天黑之前成功,那么,恭喜你,你归队了。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派搜救队伍进山救你,将你安全地送回家,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能回到训练所了。明白了吗?”
“明白。”
“再提醒你一点,现在下着雨,你又没有装备,不用我多说,这一路的艰苦和危险,你是知道的。搞不好,连小命也会赔上,就算你能在天黑以前平安到达营地,你也肯定会浑身是伤,失去半条命。你确定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
“她在山上等着我。如果我不去,她一个人该如何度过森林里的漫漫长夜?她一个女孩,手无缚鸡之力,什么求生技能也不会,遇到危险该怎么办?这太残忍了,我必须要去保护她。”
霍风仍然不死心地问道:“你知道你这一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霍清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股暗流在涌动。他的脸色虽然惨白,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令人无法挪开视线。
“霍清,你知不知道现在气温多少?你的脸已经冻得没有血色了,嘴唇一直在发抖,你知不知道?”霍风还在做着无力的挣扎。
霍清惨然一笑:
“那又如何?”说完,不再犹豫,身子一闪,便进入了山林。
望着霍清湿透、单薄的背影,霍风和江诚不约而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辆轿车也悄然无息地到来了,一路打着双闪,在二人面前停下。两名警员利索地跳下车,他们身穿着最专业的登山装束,配备齐全,背包里装满了应急的各种工具与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