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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第7351-7400行) (148/917)

当形若乞丐的梁裕秋再次回到武昌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那破败的城墙上飘着的旗帜,上面书写着偌大的“汉”字,这便是现在据着武昌、汉阳以及黄州三府之地的所谓的大汉义军,相比于粤匪,这些大汉义军反倒更让人放心——至少他们从未曾劫掠百姓,无论贫富一率公平相待。

望着那破败的城墙,梁裕秋不禁想到了自己上次回武昌的经历,当时自己固执的要回武昌,自以为纵是屠城也有封刀的时候,可他却未曾想到那些粤匪最后居然会裹胁着全城的百姓一同离开武昌,而他和梁三也一同被驱赶着编入男营,以至最后梁三惨死于江宁城下,也就是直到那时候,他才寻得机会出逃,一路乞讨着来到武昌,人,有遭逢大劫的时候,总希望回到熟悉的环境之中,梁裕秋也不例外,此时他甚至没有想过,来到武昌之后,要怎么糊口,此时,他的所思所想全只有一个念头——去看看家里还剩下队什么。

那曾经的郑家宅院,早已经在那焚天的大火中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纵是那些断垣残壁,这会也都被清理了大半——堆放整齐的砖块,许就是从郑家旧宅上拾落的,现在城内建房大都用这些旧砖。

这是园子里曾经的假山……

置身于旧宅中,想着父母的慈爱,梁裕秋懊恼着自己旧时不上进以至于成日若爹娘气恼的同时,更多的是沉浸于对父母的回忆之中,一时间那泪水却是如雨下似的。

置身于城中的他,放眼望去,除去一些草棚之外,这武昌城内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房屋,这还是记忆中的武昌吗?

是了,就是那个武昌,被常大淳一把火烧掉了外城,又被粤匪一把火烧去内城,两把火烧掉了这座数百年繁华的那个武昌城。

武昌完了……

行走在武昌的街头,形同乞丐的梁裕秋和周围的人并没有多少区别,实际上,此时武昌城内的百姓,大都是从粤匪营中逃出的,他们逃回武昌时,无不是身无分文、妻离子散,一个个皆是形如乞丐,若非是还能在那些废墟里捡拾些废铜烂铁售卖,恐怕早都已经沦为街边的尸骨。

饿啊!

在这样的城里,讨不到饭,也没有人会施舍,唯一能让人混个半饱不至饿死的,便是城中粥厂。饥肠辘辘的梁裕秋一边走着一边揉着肚皮,偶尔的闻着空中飘来的米香,他狠狠的吸了两口,大有想把那香味吞进肚子里的念头来,就这般走着,他走到了粥厂,那是都督府设的粥厂,粥厂前排出了一个长队来。

“排成队,排好……”

腰间挎着腰刀的钱发奎若是瞧着有谁乱插队,便会毫不客气的一棍抽上去。

“特么的,说你那……”

虽说这些人言语动作暴虐,但梁裕秋还是注意到,若不是他们在那维持秩序,这粥厂前不知会乱成什么模样。

“大家伙都不用挤,大都督施的粥足够大家伙吃的……”

一边用棍棒敲打着,一边又用言语安抚着,这粥厂前倒也不至混乱,也就是在这时,梁裕秋注意到,那些义兵每当看到少年的时候,总会走过去似乎是在询问着什么。偶尔的,一些少年会随着那些义兵离开队伍。

他们这是去那?

看着那些离去的少年,梁裕秋有些疑惑的想着,就在这般寻思着的功夫,却听着旁边传来一个话声。

“喂,这位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灌输

又一次,李文秀来到了武昌,作为一个洋人,上一次来武昌是什么时候?是两年前,两年前城内的一位信徒请他进城主持弥撒,让轿夫悄悄的把他带到了城内,即便是他在汉口城外办起了小修院,可并不代表着他可以进城,甚至只要官府愿意,随时可以将他驱出汉口,赶出湖北。

而这一次,却与过去不同,他是应大都督的邀请进城,光明正大的进城。

“他为什么邀请自己?”

坐于中式马车上的李文秀这般想着,他从未曾与那位大都督接触过,但是却接触过他的士兵,他的士兵与其曾接触过的广东来的起义者不同,他们并不信奉上帝,但是相比那些起义者,这些士兵似乎接受着欧洲式的训练,甚至就连同他们的军装,也类似欧式军装。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但是,是谁训练了他们?

众多的好奇中,李文秀乘坐的马车来到大都督府,实际上也就是旧时的湖广总督衙门,现在却变成了“大汉都督府”,而都督府的门外,站着一排卫兵,这些卫兵无一例外的持着洋枪,穿着新式军服。

“那位朱大都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疑惑中,李文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神父,我们好久不见了!”

身后的声音有些熟悉,他说的居然是英语。再一转过身,李文秀更是诧异的睁大眼睛,怎么会是他——当初送玉欣回来的那个走私商。

“你,你……”

“怎么,莫非李神父,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

心情舒畅的朱宜锋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来。

“怎么会,朱先生,难道,你就是大都督?”

“不过就是个名义罢了!”

仅只是一个名义!

对于这所谓的“大都督”,朱宜锋自然心知这只是一个自封的头衔,可也就是这个头衔,安稳了人心,夺占武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府设幕,而这都督府便是他开出的“府”,至于当初的黄州义军自然也就易名为“大汉义军”,然后论功行赏一番。

或许,这很无奈,但却非常现实。

革命也好,起义也罢,说白了,到最后不过只是利益的再分配,即便是充满理想的革命家身边也难免充斥着一群投机分子,更何况自己的身边本来就是一群投机之徒。

“李神父,你我是老朋友了,咱们不用那么客气!”

因为对李文秀有所图的关系,所以朱宜锋对其自然是“刻意结交”,在他的一番刻意下,两人间的关系,又拉近许多,而在李文秀得其其夫人居然是天主教徒时,更是变得越发激动起来。

作为一名传教士,他自然知道若是大都督夫人信奉天主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获得于湖北传教的许可,这正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作为外国人,他甚至需要化妆成中国人,才能传教。

“……所以,我只能通过收养向如玉欣一般的孤儿,向其传授主的福音。”

在李文秀提及玉欣时,朱宜锋没来由的又想到那双妩媚灵动的美眸,心底不由一热,但心有所思的他随即把那个念头甩来。

“不知玉欣他们在小修院里,除了学习上帝的福音之外,是否还学习其它的知识?”

看着李文秀,在一番刻意结交之后朱宜锋终于还是谈到了请其来的目的。这才是他最主要目的,他想知道在那所小修院里的学生都学着什么?

“他们还要学习中意文字,数学、地理以及音乐、美术……不过大都督,您是知道的,受限于清国官员的限制,整个小修院只有我一名神父,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学习主的福音以及中意文字,至于其它课目,只是稍有涉猎……”

从来澳门算来,来中国已经二十年的李文秀深知中国人的习惯,他们问问题时,总喜欢绕着弯子,当他注意到对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小修院,准确的来说是在小修院孤儿院的时候,他便隐隐觉得的,也许,这才是对方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