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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节(第8801-8850行) (177/917)

想到朱宜锋的嘱托,孙茂林便试探着说道。

“说……”

“那姓朱的曾言与九千岁于汉口有过一面之缘!”

于汉口有过一面之缘?

这会反倒是轮到杨秀清诧异了,自己什么时候……突然,他的双目猛然一睁,目光顿时一冷。

“你是说,他朱宜锋便是当初的朱明宗!你这混账,当真该死,既然如此,又为何许他为我天国丞相!”

“臣死罪!死罪……”

感觉到东王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孙茂林连忙叩头请罪!

“臣,臣也是为了东王,那姓朱的手下有精兵十万,臣,臣以为若是能为东王所用,必能助东王大事成……”

“哼哼,他姓朱的胆子当真是不小哇!”

在孙茂林谢罪时,杨秀清冷冷笑道。

“精兵十万,好一个精兵十万,难道他就不知道我天国精兵岂下百万……”

冷笑之余,杨秀清的眉头猛然一蹙,虽说天国兵力数十万,但现在他还真腾不开手对付那人。

“哼哼,还有你这狗东西……”

猛的一脚将孙茂林踢翻在地,而后只听杨秀清说道。

“你这狗东西倒是为会替我考虑,哼哼,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听着东王的冷笑,心知其杀心已谈的孙茂林又连忙说道。

“君让臣死臣不敢不死,九千臣,小臣全是为了东王,今日先纳其为用,待到他日,那姓朱的可不就是想杀便杀……”

待到他日……冷冷一笑,杨秀清摇头说道。

“他日先不说,先说眼前吧,那姓朱的是个生意人,他既然把这江忠源的脑袋送过来,恐怕不单单是想让本王饶他一条狗命吧!你说,他还有什么要求!”

“这……”

“说……”

瞧着孙茂林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杨秀清的心底便是一阵冷笑。

“是,是,那,那姓朱的吃了猪油蒙了心,他,他说,说,说愿与天国互通有无,行以通商……”

“好一个通商、好一个互通有无啊……”

感叹一声,杨秀清突然大笑道。

“这姓朱的当真是个生意人啊!好,好的很啊……”

一声长叹之后,杨秀清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把话锋一转说道。

“来人,把这姓江的脑袋送入宫中,祭我云山兄弟!至于你……”

再转眼瞧着跪于地上的孙茂林,杨秀清冷哼道。

“这事以后,就由你去办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胡润芝

时光飞逝,转眼间,胡林翼已经来贵州有八个年头了。

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很浓的痕迹,皱纹早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下巴上也畜起了一大把胡子,八年来,于贵州任上剿匪、治民,胡林翼可谓是政绩蜚然,在贵州安顺知府任上,立志安定一方。他经常芒鞋短衣,深入群众摸民情探匪情,带领官兵与盗匪作战数百次,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编成了《胡氏兵法》,也正因如此,其才会为新任的云贵总督程矞采和贵州巡抚乔用迁保荐为贵东道道员。

此时虽说圣旨未下,可于外人看来,其升任贵东道道员已经是早晚之事。就在任上的等待之中,胡林翼等到了来自京城的旨意,非但有他升任贵东道道员的升迁,同样还有一份调令,随着调令而来的还有湖广总督吴文镕的一封信。

因为湖北半省之地皆为“贼逆”所占,所以身为湖广总督的吴文镕才会向朝廷告急,并上书咸丰皇上,调素有“知兵善剿”之名的胡林翼到湖北帮办军务,因为朝廷知道湖北的危急,便批准了吴文镕的请求。

此时面对户部的调命,胡林翼不由的陷入沉思之中,夜已经深了,胡林翼披衣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吴文镕的书信。

就这样,胡林翼呆滞的看着那静静燃烧的烛光,心中说不清是喜还是忧,接到朝廷的旨意后,他自然很高兴,他先是想起这十几年来的经历,先是在家赋闲五载,后来到了贵州,自己兢兢业业,用尽平生所学,终于将治下治理的井然有序,赢得了一个好官声,现在他终于受到皇上的重视,也不枉这十几年来自己的辛苦,但是随着这高兴一起涌入他心中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虽然在自己的治理下,这里的匪盗已经几近消失,但放眼望去,广西、湖南、湖南……处处都有乱民起事,粤逆最为势大,而湖北的汉逆亦已成气候。

想到这里,胡林翼便长叹一声,现实的危机感又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国势不昌,凭自己一人之力能够改变这天下大局吗?

烛光摇晃着,胡林翼站起身来,剪掉了烛花,他走到了窗前向外望去,此时一弯新月,正凄冷的挂在天上。

想到了湖北,他又一次想到了,就在数月前,当时尚于湖南巡抚任上的张亮基曾两次奏请皇上,要将自己调到他身边,但是巡抚蒋大人却坚决不放他走。若是当初走了……想到张亮基身死于武昌,胡林翼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有其它的什么情绪,但是他却又感到自己的重要,这个念头一起,他不由的猛然一惊。

“对啊,既然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如此重要,自己就得起到重要作用,方能不负皇上重托,不负众人的厚意!”

胡林翼拿起了书桌上吴文镕的信,这封信他已经看了好几遍,又一次抽出信,吴文镕那充满求救之意的语句又一次跃入眼帘。

“文镕无能,虽拼力抵抗,然仍无法战胜贼逆,致使湖北半境告急,兄才学过人,文镕素来钦佩,文镕观普天下,能解方前湖北之围者,只有兄一人,兄有孙武之才,能胜利大任,如能赴湖北,带兵剿匪,定可全胜,万望兄能体察文镕之难处,助文镕一臂之力,文镕将感激不尽……”

胡林翼的眼前幻化出一幅激荡人心的画面,战场上,杀声震天,两军激战难解难分,自己运筹帷幄,指挥军队大胜长行,他就是当年的周郎,“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胡林翼不由露出了微笔,正想至此下,他忽然又争邓一下眉,这些年来,他尽力治匪,不知剿了多少匪,杀了多少人,有些官员指责他“滥杀无度”、“贪功擅杀”,而他也惊讶的发现,自己一介书生,能像武半一样面对血腥而镇定自若,这一瞬间,他不由的困惑了。

“难道做错了?可是对匪徒不硬一点儿,岂能达到目的?”

胡林翼叹了口气,心想到此番前往湖北,一定又少不了血战,突然,他只觉有些厌倦。厌倦于那种撕杀了。

烛光闪烁一下,胡林翼摇摇头,似乎要将这些不快的,甚至有些不切实际想法抛开,他打量着自己的书房,嗜书如命的他,到那里都离不开书,这些年来贵州,几经调动,每到一处,他都会带着这些书一同上任,这时留恋的看着这处书房,现在就在离开这些收了,只可惜这些书是不能随身带走了,只能暂时搁于此间,待到湖北局势稳定之后,再运往湖北,或者运往湖南老家。

看着这书,又想到了张墨谷,张墨谷跟随自己八年了,随着他东调西调的,这次要离开贵州,因为前途不定,也要和其告别,整个人便越发不舍起来。若是可以的话,他自然希望带其一同前往湖北,可他却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师爷只能当年太平官儿,其绝非乱世之人,若是带其去了湖北,自然也就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