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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917)

“保住京师,保住祖宗的牌位要紧,万万不可丢了京师,若是到时候再毁了祖宗的牌位,否则,我等都是千古罪人了,死去也无颜面对先人。”

一时间这养心殿里顿时,众人又七嘴八舌地争论多时,最后都基本倾向于守城。

大家都知道这城是要守,可问题是怎么守,虽说这京津之地号称有几十万之兵,可实际上那些兵若是能派上用场,咸丰就不会下旨令各省勤王了,单凭这几十万兵勇,又焉能守得住京城。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作为军机大臣邵灿则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先是扫了众人一眼,又说道:

“臣以来,现在朝廷必须作三手准备,其一,积极备战守卫开往京城的一切大小通道,力争打败贼逆,至少也应该重创其的狂妄之焰,让长毛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其二,加强京城城防,固守京城以待天下勤王之师;其三,还要考虑到万一战不能胜,必须想好退路,保全皇上安全撤离京城。”

邵灿的这话一出,没有一人提出反对意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而作为领班军机大臣的祁寯藻更是瞧着皇上的脸色似乎微微一变,立即明白了,先前皇上不表态的原因是在这——皇上不能置身于险地啊!

这会祁寯藻反倒是后悔起自己没在揣摩好皇上的心画展,结果让邵灿抢了风头,可仅仅是后悔没用,还要赶紧想办法补救。

见无人反对也无人赞成,就表明自己的策略已被大家接受,邵灿又转向皇上说道:

“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同时进行这三手准备,对于战,除了僧王、胜宝、瑞麟、恒祺等人外,再调派恭亲王奕訢、惠亲王绵愉、恰亲王载垣以及穆荫等人带兵驻守京城外围要地负责城护。对于皇上撤离京师之事尚在其次,为了以防万一、皇上可以暂时住圆明园,可进也可退,进出京城都十分方便。”

见有人提到自家弟弟,咸丰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奕訢,此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他便问奕訢说道:

“老六,你对此时有何看法?”

虽说当年奕訢一直是咸丰竞争储位的最大对手,但是他同样也明白,自己这个六弟的才学远胜过自己,而这也正是他令其于军机行走,打破皇子不参政规矩的原因,就是想借老六的才能,保住大清国的天下。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其它的一切都应放在其次。

而对于奕訢来说,固然当年因为储位之争使得他与皇上的关系日益疏远,便是现在正是国家板荡,私人之间的些许小小恩怨理应不再记较,更何况现在老四已经是皇上了,深知君臣之理的他自然格守着君臣之礼。

“臣无异议!”

奕訢站起身回应道。

“皇上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万不可置身于险地,如今大敌当前,臣自当留于京城,正是用人之际,何不让邵军机留于京城协助臣等守城?况且,邵军机对于处理军务也非常精通,有利于加强京师防守。”

奕訢又岂不知道自己这位四哥的脾气,只要那边粤匪一兵近京城,其势必一定要出逃的,按照四哥的心思是决计要去热河避暑山庄的,那里有皇上的行宫。可再怎么着,皇上出逃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若是将来有人拿此事说事,对皇上威胁最大的正是他奕訢。

而这恐怕也是邵灿提议让自己留于京城的原因——这京城总需要一位王爷留守,若是守住了这京城,那是皇上用人得当,可若是守不住京城,到时候他奕訢自然是身死京城。自然不可能威胁到皇上的帝位。

至于他的生死,又有何人在几乎?

所以,邵灿才会这般建议,当真是皇上的好臣子啊!为皇上分忧分到了这个地步!

可问题是他奕訢又岂是任人鱼肉欺压之人,三言两语间便把邵灿给留了下来,别的不说,若是死的话,那大家便一起死!

虽说心里头感激着邵灿把自己想说不能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可听到老六的这个要求,咸丰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只是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众人又针对细节问题商讨一番,几乎是按照先前商定的办法去进行。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后宫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像一个又白又大的圆盘挂在幽蓝的天上。

瞧着那冬日里极是难得的满月!而咸丰皇上却感到今晚的月亮蒙上一层阴影,就是月光也是凄清的,透出一股股寒光,也没有昔年的中秋月那么温馨。怎么能够高兴起来呢?逆贼压境,兵临城下,京城危在旦夕。作为一国之主,咸丰如何不考虑自己的处境和大清王朝的命运呢?

他几次端起的酒杯都放下了,他的心绪糟透了。大有亡国之君的愁闷。

贞妃见状,轻声安慰说:

“皇上不必太过思虑,你不是已经调兵遣将派重兵守住几处隘口吗?那长毛纵然凶猛也不过几万人,我大清朝守护京城的大军不少三十万呢?何惧之有?只有君臣齐心协力,定能保得我大清朝的江山。”

咸丰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十分伤感地说道:

“我大清朝传到朕的手里只怕气数已尽,眼前的局势是天下汉人皆反,我大清国入主中原近两百一十载,今天这江山,却要失于朕手,朕有愧于列祖列宗。”

咸丰说着,又自酌一杯再次一饮而尽。贞妃知道皇上是要借酒解闷,以酒浇愁,急忙拦住皇上的酒杯说:

“皇上以保重身体为要紧,请不要再饮了,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咸丰轻轻推开贞妃的手,又饮了一杯。而其它的妃嫔则都紧跟着劝说起来,听着她们的劝说,咸丰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了。他站了起来,对贞妃和其它妃嫔们说:

“你们都回去吧,朕也想回去休息了。”

就在众人都纷纷道一声安准备离去时,咸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众人叮嘱道:

“你们也都准备一下,万一情况有变,准备撤出城外,避难热河。”

众嫔妃一听,无不是脸色一变,而在这几人中,年龄最少的兰贵人听着皇上的话,她想了想,便走出去,对着皇上跪下说道:

“皇上,臣妾以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万万不可做出这个决定,圣主在京,众人心里有主,可以威慑臣民,鼓起抗敌勇气抑或能够守住京城,击退逆贼。如果圣驾不战而退,军心涣散,将无斗志,对守城实在不利。贼逆一旦破城人内,宗庙无主,恐怕要遭贼人践踏,让祖宗蒙辱。昔日周室东迁,天子蒙受风尘,一直成为后世之人谈论的话题。对于避难热河的决定还是请皇上三思。”

瞧着那跪于地上的兰贵人,咸丰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过了好久,才无可奈何地说道:

“朕也知弃城而行是下下策,但别无良策呀,如果贼人攻破城池,怎不能让朕束手受擒遭辱吧?”

听皇上这么一说,已经达到目的引起皇上注意的兰贵人则叹口气道。

“臣妾听皇上吩咐,愿为皇上排忧解难,只可惜臣妾是女流之辈,不能为皇上拼战沙场,实在心中有愧。”

“爱妃不必自责,是朕不好连累你们,将来,朕一定加倍偿还你们。”

当天那一向井然有序的紫禁城突然乱成一团麻——皇上要出宫往圆明园。因为旨意下来的极为匆忙,所以到处是一团乱状。到处有人走动,有车马来往,有人哭也有马叫。摆放整齐的物什被翻得七零八落,仿佛遭了抢,物品散落满地没有收拾。就是那些极为讲究,涂粉抹脂的妃嫔娘娘们也顾不了往日的梳妆打扮,粗糙地搽点粉,胡乱收拾几件东西就上车了。

作为皇上的奕詝也失去往日的风度,在几位太监的搀扶下走出养心殿,一步一回头地注视着这百姓们口中的金銮殿,心里涩涩的,那全是一副欲哭无泪。当初移驻这里的幸福感、自豪感和得意感荡然无存,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返回来,他害怕,这一走就是诀别,一去再不复返了。

此时他甚至想到史书上的那些皇帝,有几位离开了京城,还能再以皇上的身份回来的?

那内心悲伤之余,传事太监又来报告,说有几位大臣求见。咸丰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大臣此时赶来一定有要事求见,立即宣他们进殿。

咸丰见进来的是祁寯藻、彭蕴章、穆荫、奕訢、瑞麟、杜翰等人,君臣礼毕即令他们坐下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