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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着有热闹可瞧,所有人动作都加快了,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唱喏之人经验丰富,一声声唱喏在经文声中并不突兀,吊唁之人也是个个神情严肃的上香鞠躬,直到再一声响起,“花家,大姑娘到!”
于门前接待宾客的宋成昊最先看到花芷,本就欣喜于她的前来,再看到她今日这般颜色,眼睛一时间便有些挪不开,快步上前不错眼的盯着人,道:“表妹,你来了。”
屋中宾客以女客居多,可陪同妻子或者家中长辈前来的年轻公子也不少,一听是花家的大姑娘便想起了京中传言,总算能得见真颜,哪会错过这个机会,可恨的是宋成昊正正和花芷站了面对面,将她的面容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很快花芷就动了,她直接错开宋成昊继续往里走,那张脸也露了出来,让众人瞧了个清清楚楚。
是无盐女还是貌似天仙,这会便有了答案,这般冷若冰霜,可不就是天仙吗?
宋成昊一愣,忙又跟了上去。
来到灵前,下人递上已点燃的香,花芷并不伸手,迎春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接了,就在众人以为她要递给主子时,就见她拈香拜了下去。
宋家人顿时变了脸色,收拾得齐齐整整像是要去做新郎官的宋正祖隐忍着怒气道:“花家何故如此欺我宋家?”
迎春三拜后把香插上去,垂着视线退回小姐身后。
花芷这才看向自己叫了许多年的姑父,语气平静,“花静据说是上吊的。”
宋正祖眼神一闪,“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决定,宋家无人待她不好,便是花家也当知道花静在宋家是属螃蟹的。”
“宋老爷的意思是,花静顺心顺意的日子过得不耐烦了,开开心心的去挂白绫了?”
有意思,旁边已经有人因为花芷的话忍笑,更多人注意到了花芷的称呼,她不是喊的姑父,而是宋老爷。
这是不把宋家当亲家了?
宋正祖不是个好气性的人,被这话堵得恼羞成怒眼看着就要发作,宋成昊连忙挡到父亲面前,朝着花芷一脸悲戚,“母亲过世我们也难过……”
“我看不出你难过,你,你父亲,宋家的每一个人,我都看不出来有半点难过,有什么可难过,反正花家倒了不是吗?”
花芷下巴微微抬起,彻底撕去了自己的伪装,“你说花家以前在宋家属螃蟹,为什么?因为花静身后有花家,花静嫁到宋家的时候宋老太爷也才五品,你们冲着花家也不敢不让着她,自己养出来这么一只横着走的螃蟹,到头来没价值了便容不下了,她不死谁死?”
花芷冷笑,“一个病得据说已经起不来床的人却能把白绫挂到从三品官邸的大门长梁之上,也是本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扎手玫瑰===
灵堂前一片死寂,连诵经声都恰好停了。
瞧热闹的一众人这才想起来,花家大奶奶确实病得挺重,有来探过病的更清楚她只能天天卧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来的力气把白绫挂到那高高的长梁之上去。
宋家莫非真是这般容不得花静了?可没有花家,以宋老爷子那点本事,他能爬到从三品?
这事里边要真有宋家的手笔,那……
许多人看着宋家人的眼神就微妙起来。
“事实上就是花静一根白绫挂在宋家大门前让宋家丢了个大脸。”随着话声传出,一个老人从人群后走出来,正是宋家老太爷宋浩青,他是那种眉眼非常端正的面相,即便不再年轻看起来也是好相貌,宋正祖和宋成昊长得都不像他。
一只手背在身后,宋浩青走到花芷面前,“怎么花家的姑娘一来就这般气势汹汹,知道的是来祭拜,不知道的还当是来寻仇的。”
想以势压她?花芷下巴微抬,刹时连眉峰都带出了锐意,“一个病人,从落了锁的后院走到前院,再避开门房打开大门吊死在大门前,想来花静当在行动之前便给一宅子的人都下了药,才能这么成功的避开宋家所有下人护院。”
宋浩青一滞,正要说话就听得花芷又道:“或者,宋老爷子有更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事实便是如此了,我又岂会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花芷点点头,赞道:“果然是好本事。”
这一声好本事,却不知是赞的花静还是宋家。
宋成昊眼看着大家的思路就要被花芷带走了,忙道:“表妹,我们是真不知道我娘怎么做到的……”
“随安才十四岁,他却护住了他娘,宋成昊,你呢?”
花芷的气势节节攀升,她不用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冷眉冷眼,一身冷肃,“你连装一装难过都不曾,满心算计着花静的死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宋成昊,你的眼底在笑,你没有发现吗?”
宋成昊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立刻他又反应过来将头抬起。
花芷扫过这满场的人,心底莫名生出些许悲意,一个人故去,却没有谁为她真正难过伤心,是花静做人太失败,还是人性太凉薄?
“花芷,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对花静的了?现在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何时哭过?”花芷打断宋正祖的话,曾经心高气傲的书生,如今也不过只剩一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她拿出那块命牌,熟知花家的人顿时哗然,“我来,是将花静的命牌归还给她,从今以后,花静以及她所生子女和花家再无干系,花家和宋家,各走各路。”
花芷上前将命牌扔入火盆中,不理惊愕中的众人转身往外走去。
宋正祖咆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花芷你个毒妇,让花静死了都不得安息。”
几个丫鬟气得面色通红,双拳紧握,恨不得去撕了那个口出恶言的男人。
花芷却笑了,她回头看着仪态尽失的宋正祖,“她死了无法安息,地底下,花家的列祖列宗在等着她,我祖母,在等着她!”
“小小一个不知所谓的黄毛丫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宋家……”
“够了。”宋浩青警告的瞪了长子一眼,转头看向花芷时又是一副长者风范,“这等大事,花家的姑娘也不要乱说话。”
“我做的决定,便是祖父在这里也不会反对,这就不劳宋老太爷操心了。”
宋浩青巴不得甩了花家这层关系,之前他不能主动做些什么,那会让人戳脊梁骨,可现在,提起这茬的可不是他!
他长叹了口气,“如果这是花家的意思,老夫岂有为难之理。”
“宋老太爷为难了。”一句话不知是真心还是讽刺,花芷走得头也不回,所有人自觉的让开了路,看着她明明一身素白,却如一团烈火般一路燃烧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