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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成碧却森然地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杀了她太简单了，我恨她，亦要皇上真正恨她，这样才会让皇上彻底回到我身边。”

石棉怔怔地望着她笑得有点扭曲的脸，心里生疼，曾经那运筹帷幄、端美无私的长公主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走！今天独守空房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紫华宫。

蒙娅居住在这里，她今日与皇后同时册封，她成了赫连凌风的贤贵妃。

她老早就取下盖头，心知皇上于情于理皆不可能到她这里，这会儿穿着喜服，在烛台边竟绣起女红来。

明黄色的布片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她无力地笑笑，她原本就在边塞长大，从小舞刀弄棍的，这女红还是近两年来才学的，她自知赫连凌风对她只是报恩，而她对赫连凌风却是一片真心，所以就有了想亲自绣一件贴身衣衫给到他的小女儿心态。然而她手却粗苯，总也绣不好，只得花更多的时间来练习，幸而一切已尘埃落定，正好这女红可以消耗她过多无聊的时间。

这时她听到几声脚步声，抬起头就见到穿着红色喜服的南成碧。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蒙娅心下疑惑皇后新婚之夜怎么会到这里，而且外面的人还不通传，但仍是放下绣片，蹲身请安。

“妹妹快快起身！”南成碧亲自将她扶起，看着蒙娅虽是画着浓艳的新娘妆，脸蛋也平淡无奇到略有些丑陋，心里暗叹若是只有这个作为情敌，该多么好！然而面上确是凄然地说道：“妹妹，我们两今日同病相怜了！”

第18章

前尘往事

蒙娅心里大骇，料到皇上去了哪里，她性子直爽，见皇后对她说了真心话，也随即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或是一时念及旧情。”

“旧情？那个女人对他有什么旧情？你舍命救他、护他，我江山为嫁，才换得他今日！他怎么不念及我们两的旧情呢？！”南成碧忿然地说道，与平日里端庄典雅截然不同。

蒙娅垂下头，似是吐露心声的南成碧感染了她，她缓缓地说道：“皇后娘娘，孟姒央对皇上的情恐不输你我，尤其，应当是在蒙娅之上的。”

她顿了顿说道：“当年，其实是孟姒央救的皇上，而我，不过是做顺水人情罢了。”

“什么？你说仔细点？当年怎么回事？”南成碧惊讶地望着她，急切地说道。

蒙娅顿了顿说道：“那是八年前了，亦是我回上京的第三年……”

蒙娅徐徐道来，将南成碧带回到八年前她从未接触过的那段上京岁月。

蒙娅的父亲蒙布勒靠军功封爵，在上京置下宅院，但蒙娅却因为自幼在边塞长大，且母亲早亡，并不懂礼数，再加上容貌有些丑陋，屡次当众出些小洋相，因此成为上京贵族圈里的一个笑话。

只有赫连凌风不嘲笑他，可能因为同病相怜的关系，赫连凌风也屡次被故意捉弄出丑，所以她和他的缘分就是在互相暗中帮助开始的。

看到别的世家小姐悄悄地在她杯中吐口唾沫，他就不动声色地将茶杯与那小姐对换，最终他们两在看到那小姐喝下那茶水时相视一笑。

他笑得真好看啊，那时候她想，而她应该笑得非常难看。

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她自卑到从不敢走近他，即使他们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只是个如履薄冰的质子，有个天之骄女仍然真心喜欢着他，帮着他，那就是孟姒央。

直到有一天，孟姒央找到她，对她说：“你喜欢赫连凌风对不对？”

望着她永远羡慕不来绝美面容，蒙娅垂下头没有说话，只听到孟姒央继续说道：“现在昊国和大齐交战，他是被昊国抛弃的质子，没有人管他的死活，然而我已经让皇帝答应放他回去。”蒙娅听到这里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孟姒央一闪而过的痛苦神情，饶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皇帝是非杀这个质子泄愤不可的，他又怎么会答应放他回去？或者说她用了什么作交换才让皇帝答应的？

“但我了解我们皇帝阴奉阳违的性格，饶是明上答应，暗地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耍花招，现在只有你我能救他，我希望你能帮他，亦或是说帮我！”孟姒央沉着地说道。

“要怎么救？”蒙娅为了赫连凌风，是可以赴汤蹈火的。

“我带他走小道逃离，你则带着替身假装从大道离开，引开追兵！事成之后……我会将他交于你，他会以为这一路是你护送他回国，或许到时候他就真的接纳你了，那时，我再祝你们幸福！”孟姒央定定地望着蒙娅说道，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苦涩。

“原谅我最后的自私，我想亲自护送他回国，因为以后也许再也无法见到他了！”孟姒央补充说道，眼泪默然滑落。

第19章

逃离之路

蒙娅咬牙答应，倒不是非要他能接受她，毕竟她知道他的心或许永远都不会属于她，而是纯粹想要救他，让他活着就好。

只是后来，为了让赫连凌风离开，放弃带孟姒央离开的幻想，孟姒央不得不搬出要嫁给老皇帝的事实来吓退他。

孟姒央说嫌弃他是个被抛弃的没有前途的质子，而自己则是注定要做皇后的女人。

赫连凌风不相信，宁愿死在上京也不相信她说的，更不愿她嫁给那个年过六十的老皇帝。

孟姒央只有对他下药，让赫连凌风晕过去。

她还要蒙娅答应，一辈子都不要对他说是她做的，她从不要求回报，更不会让他负疚一生。

蒙娅含泪答应了。

此去一路，蒙娅带着替身吸引追兵，一路艰险，差点魂断刀下，脸上身上被划了无数刀伤，在接近边境的时候终是没有护住替身，直到来兵劫持了替身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气恼的差点真杀了她。

蒙娅才知道，孟姒央是对的，这皇帝是想真的杀了他。

而后来她也知道了，孟姒央带着赫连凌风穿越森林雪山的那条线同样也是艰辛困苦。

虽然没有大量追兵，但气候和路途却尤为恶劣。很多路段马都走不过去，更数不清的猛兽在窥伺。赫连凌风不仅昏过去，也许是心病太重，竟还连绵发起烧来，她不知道孟姒央是怎样以那娇弱的身躯背负和照顾高大的赫连凌风走出来的。

后来，赫连凌风终于醒了过来，他一把抱住蒙娅，动情地说道：“蒙娅，谢谢你！你就是我再世的恩人，我此生绝不会负你！”

后来蒙娅时时听到他讲，讲他虽然昏迷了，但意识却处在半梦半醒状态，他说多亏了她，一路用瘦弱的肩膀背着他，肩胛骨将他的胸膛都硌疼了，说着温柔地揉了揉蒙娅的肩头。

他还说，他梦里知道遇到了狗熊，还遇到了一次老虎，多亏她身手好，才能将那野兽制服，说着他感激地望着蒙娅满是伤痕的脸庞。

他还说，在梦里想到孟姒央的背叛他都气得发抖，再也不想活了，多亏了她……的吻，他说想不到梦里那个吻那么美好，他竟然也可以吻孟姒央之外的人，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可以走出来？

说着他就覆上了蒙娅的唇，然而那个吻却从热烈到冰冷，最终草草结束。

蒙娅望着他有些失落和怅然的神情，五味陈杂，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再那么深情和主动地再吻过她，只对她相敬如宾。

南成碧静静地听着蒙娅的讲述，面上仍是端庄，内心却波涛汹涌，手不自觉地将指甲掐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