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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801-2850行) (57/188)

原身家人未必不觉得此事有异,但是他活着对大家都好,自然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是,若是他们家开始闹鬼出事呢?

杜荣越想越觉得这事值得操作一把,只是他不能亲自掺和进去,而是得借刀杀人。

实际上,不等杜荣下手,如今身为穿越者的赵浩也已经很淦了,原身那会儿是真的断气了,毕竟,砸破了头,差点连脑浆都流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光是为了修补他的身体,就将他那个金手指系统剩余的大半能量都给消耗得差不多了。

对于这些非法金手指来说,驱动它们的能量除了自身的功德气运之外,就是汲取的时空本源。在一般情况下,为了保障宿主不至于被时空意志发现,金手指启动的时候,是需要给宿主留下基本的功德气运作为掩护的,因此,除非赵浩愿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否则的话,他还是不要启动自己的金手指为好。

但是,赵浩如今面临的情况也很复杂,原身的父母其实对自个这个傻儿子还是比较心疼的,他们夫妻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傻了,他们也一直在求医问药,虽然怕儿子闯祸,总是将人关起来,但也让下人将儿子照顾得很好,起码干干净净的,这如今突然换了个人,虽说有大师说是开启了宿慧,但是,自家的儿子自家难道不认识吗?只是,他们无非就是不愿意相信自个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另外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这个就是儿子的前世,所以这样支撑着。隔房那边只要是人还活着,那其实就是自家兄弟之间打打闹闹,扯不到人命官司上头。但是,赵家并不只有这两房,大房因为是长房,家里的生意一直以来占了大头,其他几房只能拿分红,或者是到铺子里面做个管事,甚至是跟着家里的商队出去,才能得到更多的收益。

长房夫妻两个是表兄妹,妻子是上一代家主的妹妹生下来的女儿,因为妹妹走得早,妹夫又续娶了一个,担心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干脆就将外甥女定给了家里大儿子。这等亲缘关系太近的表兄妹成亲,自然对于后代有着很大的影响,赵浩原身的母亲其实怀孕的次数不少,但是都是还没满六个月,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流掉了,赵浩是她唯一平安生下来的。

当知道长房只有一个傻儿子的时候,其他几房都起了心思,毕竟,长房没有合适的儿子,他们儿子多啊,完全可以过继一个给长房,以后孩子大了,还能不照顾亲耶娘吗?

但是长房一直没这个心思,估摸着还想要硬撑着,准备回头买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回来,希望让傻儿子生个聪明孙子,自个夫妻两个努努力,多活几年,将孙子培养出来,然后就可以撒手了。

原本大家都绝望了,结果赵浩差点死了,大家觉得,这下一下子解决掉两个竞争对手,哪知道,赵浩又活了,还开窍了,给了人希望,又让人绝望,这不是耍人玩嘛!

因此,如今赵家就已经是各种流言乱飞,总之就是说赵浩是孤魂野鬼附身,回来要搅得赵家不得安宁云云。

你说人家大和尚说赵浩是开启宿慧,那我就找个道士回来,咱们大唐皇家的老祖宗是老子,尊崇的是道教,和尚的话哪有道士的话可信。道长说赵浩就是妖孽附体,是要让赵家家破人亡的,所以,要降妖除魔,至于三房,害死了原本的赵浩,也得偿命!

赵浩伤还没有完全好,脑袋上的伤自然是需要静养的,结果前儿个一个道士降妖除魔都跑到自个屋里来了,要不是便宜耶娘及时赶到,他就要被拖出去被那个道士显露原形,然后直接推柴火堆上烧成焦炭了。

赵浩很想要揭破那个道士的真面目,但是他如今连家里人谁是谁都搞不清楚,想要找人弄点东西过来揭破道士的封建迷信骗局都不知道该找谁,别直接一找就找上了想让自己死的人,那就搞笑了。

结果不等他跟便宜耶娘说清楚,这事就闹大了。因为他们家算是导火索,万年县的衙役头一个来的就是他们家。

赵浩附身的时候,原身都断气了,对于一个傻子来说,大脑里的记忆也很少,而且非常混乱,赵浩根本不知道谁是谁,所以,衙役跑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赵浩只能是一问三不知。这也让那些衙役神情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有道是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赵家闹得这一出,搞得李明府灰头土脸,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所以,正想要靠着这事将赵家跟着收拾一顿,他派出去的衙役也想要借机捞一笔外快。在封建时代,没什么大靠山的商人,对于官员胥吏来说,就跟韭菜差不多,无非就是比较粗壮的韭菜而已,只要被他们抓到把柄,肯定是要割上一茬的,这也是为什么长房差点死了儿子,也没报官的缘故,真要是报官了,回头只怕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家财,牵扯出多少事情来。结果如今衙役们自个上门了,赵家这边简直是焦头烂额。

赵浩如今才算是明白,穿越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家是商户,这年头,不是什么笑贫不笑娼的时代,穿不得丝绸,这年头也没有棉布,所以只能穿麻布,饮食也比较粗劣,至于医疗技术,呵呵,要不是赵浩自个是现代来的,他都要被庸医坑死了,这年头的大夫就没有消毒的意识,另外,孙思邈的《千金方要》至今连个雏形都没有,如今的大夫可不怕遇上什么医闹,毕竟,几乎就没有没治死人的大夫存在,像是赵浩这样的,能救活,大夫都能对外自称一句神医。

要是赵浩金手指没有因为修复身体而暂时休眠,那他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少,别的不说,随便兑换点东西出来,就能安抚住赵家的人,只要内部不出问题,统一好口径,那么许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起码不至于被衙役借机敲诈。但是如今嘛,赵家已经是乱成一团,各房各有心思,只恨不得将其他几房都踹下去,自家独占家业。

李承干其实一直在关注万年县那边的情况,赵家的事情自然被他看在眼里,他如今对于万年县简直是失望透顶,不好好查案子,反倒是勒索商户,这算什么人啊!

风瑜询问起来的时候,他说的时候难免带上了自己的情绪,风瑜笑嘻嘻地给他出了个主意:“阿兄,你是太子,要不,你去给他们做主,他们定然会感激你的!”

李承干不由有些意动起来,他这个太子当得其实没什么滋味,李世民固然还算是疼爱他,但是,如今条件有限,李世民自个都要节衣缩食,为了减少开支,还放出去了不少宫女,东宫正儿八经的主子就李承干一个,前头因为有着一干配备给东宫的官员,还算打理得不错,后头可就有些糟心,李承干不过是找了一些内侍宫女收拾了一下后院,就被李纲说成不体恤下人,难不成李纲家里是将下人供着不干活的吗?

待在太子这个位置上,李承干是被人拿着放大镜在看,所以,他是半点行差出错都不能有,但是李承干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点成绩出来,偏偏东宫这边的官员只盯着他的品行道德。

这会儿被风瑜一撺掇,李承干便若有所思起来,他如今还不像是后来那样动辄得咎,毕竟,下面的臣子拿着放大镜盯着他,李世民却没有觉得自家亲儿子这个年纪就能做圣人,所以,李承干的自主性还是比较大的。

“行,那我就带人过去看看情况!要是那万年县真的是死不悔改,别怪孤不给面子!”说到这里,李承干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

没几日,又到了休沐日,李承干立马就带上了硬缠着要跟着的风瑜,后面还跟了一些侍卫,就坐着马车往万年县那边去了。

结果才到了万年县没多久,就听路边的人说起了赵家的事情。

“听说了没有,赵家分家了!”

“哪个赵家?”

“还有哪个赵家啊,就是县城那个卖布的赵家!他们家长房那个傻子不是被打得不傻了吗?结果这些天,闹得厉害,大家都说那个傻子其实不是觉醒了宿慧,就是被人借尸还魂了!说不定傻子身体里头是个什么妖魔呢?他们家二房找了个法师,说是要给那个傻子驱邪!”

这会儿正是农闲的时候,即便是县城,也没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因此大家闲着没事,就喜欢吃瓜看戏!之前那人显然深知内情,这会儿吊起了大家的胃口,顿时一群闲汉连忙招呼人在小酒馆坐了下来,凑钱叫了点煮豆子还有其他的一些便宜零嘴,又打了几角劣酒,给那人倒了一杯,忙不迭地说道:“田哥,你先润润喉咙,那驱邪之后怎么样了?那傻子是不是真的被什么附身了?”

“什么啊,那法师才进了长房的屋子,就被长房舞着大棒子撵走了,临走的时候就说那个傻子是什么黄皮子附身,以后要祸害赵家一世的!”那姓田的汉子抿了一口劣酒,有拈了两粒盐水煮豆子送进嘴里,乐滋滋地吃了。

“然后呢,后来又怎么样了?”捧哏的人从来不缺,一帮闲汉或蹲或坐,一个个都是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

李承干也想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便叫人将马车停在街角,然后也凑过去听个热闹。结果就听那汉子说道:“赵家长房也不知道当初是做了什么孽,这么多年来吃斋念佛,光是在城外各家寺庙捐的香油就不知道有几缸了,听说还求了许多护身符,偏偏这么多年来,他们家长房媳妇怀一次流一次,最后就这么个傻子活了下来,虽说是个傻的,终究还是个带把的,能传宗接代啊!如今还不傻了,他们自然不乐意被法师当做妖孽附身,要是驱邪的时候把人给打坏了怎么办!”

其他一帮闲汉都是连连点头,没错啊,驱邪的事情大家见得不少,县城还好,像是乡下,驱邪的时候直接将人烧死打死的多了去了!长房要是孩子多,自然没想法,但是就这么一个,就算真的是妖孽,也只能认了啊!

那姓田的汉子又喝了一角酒,也不继续吊胃口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通,说是三房跟二房吵架,说二房故意祸害长房三房,然后长房那边护着自家孩子,后来衙门里的人过去,今儿个收了长房的钱,说二房故意闹得家里不得安宁,明儿个收了二房的钱,说三房殴伤人命,之后又说长房藏污纳垢,刻意包庇……总之,什么话都被这些衙役说了,如今赵家那边想要息事宁人,衙役都不让了,最后长房那边实在没办法,先是明确自家儿子不是妖孽,就是个正常人,然后就找了族人还有邻里,说是要分家,直接将家里的铺面生意全分了,各家归各家,各凭本事。

但是赵家各房如今还在为了分家的事情闹腾呢,毕竟,那么大的家业,谁不想要多分点呢?

李承干听着这些人的话,眉头越皱越紧,那些衙役这般敲诈勒索,将人家逼迫到了这个境地,简直是叫人触目惊心,他沉吟了一番,说道:“走,咱们去赵家看看,看看他们怎么个分家法!”

对于一些人来说,钱财比什么都重要,而对于一些人来说,孩子要比钱财重要得多。赵家长房在这件事里头是受害者,衙门就算是追究,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但是,事情的关键就是他们儿子,他们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毕竟生下来这个孩子就是个傻的,长到十几岁,除了饿了渴了知道吃喝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结果突然就灵醒了,还不仅仅是恢复了神智的问题,还变得比寻常人聪明。原本他也能含含糊糊说几句简单的话,结果如今刚开始说出来的话,大家都听不懂,分明不是关中的官话,不过他学得倒是挺快,但是后来他说的东西,大家听都没有听过,这些都归结于宿慧,难免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夫妻两个也曾经偷偷看过,儿子在灯下也有影子,影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模样,他们暗地里头在寺庙里求了护身符之类的,放在儿子身上也没什么异常,可见这位应该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因此,他们很快就催眠自己,相信自家儿子其实就是觉醒了宿慧,知道的都是前世的一些东西,实际上还是自家儿子。

所以,为了不让自家儿子被人当做是妖魔鬼怪给害死,他们夫妻两个情愿让出大半家财,要不然的话,真是过继了隔房的侄子,那偌大家财还是要落到别人头上。

李承干和风瑜到的时候,赵家这边正是热闹非凡,这年头分家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一般情况下,父母在,是不好分家的,赵家这边,赵家老爷子早几年就过世了,家里还有个老太太。老太太虽说也偏着大房,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当年丈夫让长子娶出嫁小姑家的女儿,老太太其实未必乐意。姑嫂之间虽说未必是天敌,但是互相之间难免会有些龃龉,将外甥女当做是家里孩子疼爱没问题,但是,当外甥女变成了儿媳妇,情况就不一样了。尤其,外甥女嫁过来多年,只生下了个傻子,赵家不是没钱,虽说按照律法不能纳妾,但是买个人回来帮着生孩子是没问题的。但是,儿子就像是被儿媳妇迷了魂一样,宁可养着自家的傻儿子,各种求医问药,也不愿意买个人回来传宗接代。只将老太太气得七窍生烟,愈发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因此,这次,老太太反而是倾向二房,希望二房能够彻底绝了长房的指望。对于老太太来说,长房过继哪个孩子都是自个亲孙子,至于一个傻子,死了也就死了!

这会儿一见长子连祖产都能放弃,老太太顿时愈发气得胸疼,看着大儿媳妇的眼神简直跟淬了毒一样,到了这个时候,老太太就不肯再偏向长房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上了傻子的身,哪里配分到什么财产,这不是平白将产业都叫个孤魂野鬼给占了去吗?

因此,老太太也力主要分家,却不允许长房占大头,表示自己以后跟着二房或者是三房过,将长房额外分出去。

这般作为,只将一帮邻居族老都搞得目瞪口呆,以前不见你这个老太太这般偏心啊。这些年来,最孝顺你的其实还是大儿子,他们夫妻两个管家理事,给老太太的都是最好的,要不然,老太太能活到这个年纪还活蹦乱跳,抄起拐棍就能打人,结果到了这个时候,老太太反而拎不清了?

而且分家这种事情,虽说要看长辈的意思,但是很多事情,还有国法家规呢,按照大唐律,自然是诸子均分,但实际上,在民间的操作上头,几乎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这么做无疑会导致富不过三代,多生几个孩子,原本祖上积攒下来的基业,分一次家之后,各家手上就只剩下其中一部分,分了家之后又不是一家人了,自然也不可能再让家产合并起来,各家本钱小了,抵抗风险的能力也就小了,这样可以有效削弱大家族的实力。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大家族许多时候根本就不真正分家,就算是分了,也是钻律法的空子,那就是祖产让嫡长继承,父母的私产才让几个儿子均分,这还只限于嫡子,庶子的话,不讲究的人家,直接随便给点东西就打发了。

像是赵家这样的人家,铺面生意就属于祖产,分家的话,这些都是要给长房的,之前赵家老爷子留下来的私产,就可以拿出来均分。

这会儿长房已经愿意退上一大步,将铺面生意这些祖产都拿出来均分了,结果老太太还不满足,想要在祖产的分配上直接将长房踢出去,这不是明摆着要坑儿子嘛!

坊正在一边说道:“赵家老嫂子,你这般可不地道!都是你的儿子,大郎也一向孝顺,当初老哥哥在的时候,就将这个家传给了大郎,如今就算是分家,分的其实也该是老哥哥留下来的私产,如今大郎为了一家子和睦,才说要将产业也拿出来分,那是大郎的一片心意,他愿意分多少给二郎三郎他们,都应该按他的意思,老嫂子你这把年纪了,何必还要在做这个恶人呢?”

这坊正已经算是说话比较客气的了,不客气一点,直接就要说了,你个老寡妇,老老实实跟着儿子过日子就好了,这等分家的大事,也是你这等老妇能插嘴的?

坊正很客气,赵家的族老可不客气,他们对赵家兄弟几个的德性还是比较清楚的,长房宽厚,对族里多有补贴,但是,等到二房三房当家,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能够给族里一定的好处,但是之后呢?这两人之前根本没有正经做过什么生意,花钱的本事比赚钱的本事大,回头他们生意若是亏了又怎么是好?所以,族老直截了当地就说道:“周氏,记住你的身份,有道是夫死从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嘛!依我说,这祖产,还是应该大郎占七成,二郎三郎分剩下三成就行!”

二房立马不干了:“老族叔,你这般也太不公了!瞧瞧老大,这些日子为了护住那个妖孽,都搞成什么样子了,大师都说了,那个妖孽是要害咱们赵家一辈子的,将家产给了大房,岂不是要被那个妖孽祸害个干净?到时候,我阿耶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