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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能和她对话，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程暖暖时隔两年又回到了沈寻家对面的房子。

沈寻提前就找人打扫过，里面干干净净，一推开门，给她一种根本没离开过的感觉。

她莫名走到阳台上，眼前飘忽过一个身影。

揉揉眼再看，楼下空无一人，刚才不过是幻觉。

第二天醒来，程暖暖接到吴茜电话，在听筒中嗷嗷叫的声音中彻底清醒。

两人约在一家商场，但半路上，吴茜又打来电话。

“暖暖，剧组那边出了点事，我暂时过不去了，要不你先随便逛逛吧。”

程暖暖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而且这电视剧就是翻拍她的书，便问了地址赶了过去。

吴茜接到她，语速像被撵了一样解释：“剧组来了个新监制，非说这剧本最后的结局不对，要改，这我哪里能让他改。”

程暖暖莫名觉得哪里有些怪异，皱着眉问：“改结局？结局怎么不对了？”

“他说最后男主和婢女私奔、女主独自死去的情节不合理，一定要改成……”吴茜想了想，“要改成男主是骗了女主，其实为她战死的结局。”

程暖暖眉心皱的更深，似乎想起曾经的某一天，有个人跟她说，在梦里，死的人不止是她一个，还有他。

还没理出个思绪，已经到了会议室。

推开门，吴茜介绍：“这位是我们的编剧，程暖暖小姐。”

说完，她侧过身露出个人，在程暖暖耳边低声道：“他就是那个新监制。”

程暖暖的目光穿过吴茜，停在男人脸上，看进那双眼睛里。

不安的预感就此成真。

第五十二章

这一秒的对视跨越两年时间。

程暖暖怔楞住，陷入片刻的耳鸣，吴茜再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傅博言坐在椅子上，眼神沉静而专注，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几秒过后，他说了几个字，程暖暖听清了。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久到两年前那个除夕夜以及机场匆匆一眼都仿佛好像是上个世界的事情了。

却不止是程暖暖，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吴茜瞪大眼睛拉她：“暖暖，你们认识啊？”

程暖暖终于回神，收回视线低低的应了声：“认识，你也见过。”

这次轮到吴茜顿住，她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有一次吃饭，有个人送了程暖暖回家。

但当时她喝多了，根本记不住。

“哎呀，认识就好说了。”吴茜摆摆手，拉着程暖暖坐下，“这修改剧本的事……”

“我不改。”

“必须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程暖暖直视傅博言：“这是我的书，剧情就是这样，没法改。”

她做好了力争辩论的准备，可他除了看着自己，什么都不做。

傅博言不是没听见她的话，但只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曾经，他无数次梦见自己会死在三十一岁那一年，为此做好了一切准备，第一件事就是让程暖暖离开自己。

而在程暖暖飞往巴黎之后，傅博言想，这样也好，这样在他死去的时候，她就不会知道。

行尸走肉地过了三十一岁生日，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有些提心吊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傅博言却好端端地过了三十二岁的生日。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迷茫了。

就好像他种下了一颗狗尾巴草的种子，他不希望它长出来，却被迫浇水，结果种子破土而出，却是一朵花。

失望吗？当然不，谁都不想死。

可是欣喜吗？他为此失去了一切，欣喜不起来。

傅博言茫然地度过了好久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忽然有一天，他看见了电视上播出的影视剧，编剧后面的名字赫然是程暖暖。

那一瞬间拨云见日，傅博言瞬间就找回了活下去的希冀。

他不知道自己过了三十一岁是不是就平安无事，但他却把这件事当成老天给他的一个提示。

不管之后会怎么样，傅博言都决定，要找回程暖暖，要把一切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