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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19)

这个人也是CAREER出身,同为警视阶级,与凉子与由纪子是研修同期,现任搜查二课企业犯罪科管理官。

这个人绝对不能说是讨厌,但也没人喜欢他。不擅交际,独来独往,无论是同事旅行回来带的手信还是知名企业家送的贿赂,都一概拒绝的一干二净。据说有一次上司家里有喜事,他所送的礼品就是一部完全版的六法全书,这则传闻有些刻意编造的痕迹,但也从侧面反证出冢原这个人的性格如何,那就仿佛是把“古板”二字焊接在他神经上一样。

想不到这个人也在这艘游轮上,如果那些在场的这些客人知道他的身份,估计晕倒和尖叫的人会各占一半吧。对于商人来说,企业犯罪科是比弗蓝肯斯坦和卓九勒还要恐怖的存在。

我悄悄把这件事告诉凉子。凉子只对认真反抗或者完全不反抗的对手有兴趣,象冢原这种枯燥乏味的人,她没兴趣也不想打交道。于是凉子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宴会厅的前台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叮叮声,循着声音看去,神原先生站在一张桌子前,正在用一根银调羹轻轻敲击水晶杯。

全场都安静下来,静待着他讲话。

“各位,欢迎大家莅临本集团的新锐游轮克里奥佩特拉八世号。现在游轮已经航出了浦贺水道,即将进入外海。自东京到香港的两天三夜梦幻之旅,已经开始了……”

神原的演说还不算乏味冗长,之所以说“还不算”是因为他讲完之后,接下来是儿玉议员的致词。

儿玉议员全无刚才冲突中的失态,反而象一个穿着和服的圣诞老人,全身洋溢着“我要演说啦”的活力。从他第一句“从我的少年时代开始……”开始,所有的听众都可以悲观地预见到这位老人旺盛的演说斗志。

“真希望那个人是黏液怪假扮的。”凉子不耐烦地说道,“我就可以合法地拔枪把他当场击毙。”

“喂……你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开枪吧?误伤到人麻烦就大了。”

“连我的子弹都躲不过,怎么有资格生活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不可救药的是这个社会、这个演说还是这个女人啊……

儿玉议员的演讲仍旧在持续,话题已经从大正时代讲到了昭和时代。我在心里简单地心算了一下,发现等他说到平成年间,那至少是15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我正在悲叹之时,后面有人小声地喊我的名字。

“泉田前辈。”

“有什么事情吗?紧身癖。”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皱着眉头看着岸本。

“刚刚得知哦,这条船的二管轮名字是叫来生八百屋,从起航时起就一直在轮机室没离开过。”岸本的表情似乎很享受将情报泄露给别人的过程。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我觉得自己快成了午夜档三流电视节目的主角,只是还不知道这是刑事剧还是灵异剧,但至少不必期待是喜剧。

一直挽着我手臂的凉子紧闭着嘴唇,出人意料地居然未发表任何评论。

台上儿玉议员继续滔滔不绝地回顾历史,回忆到昭和三十三年的时候,他的正上方天花板传来一阵响动,过了五分钟,也就是昭和四十年的时候,天花板在一瞬间突然爆裂开来,木屑与塑料的碎片四处分散,被演说催眠了的听众们甚至没意识到闪避。

“啊……”

几团东西从天花板上滚下来,直直砸到了儿玉议员身上,“啪”的一声儿玉议员被砸倒在地板上,呻吟声通过麦克风传到大厅每一个角落。

“太可恶了,这是谁在恶作剧,我要狠狠地惩罚你们!”

狼狈的议员好不容易又爬了起来,一边怒骂一边低头审视压倒自己的凶器,下一个瞬间,在无数女士尖叫的合唱声中,他又再度晕倒在了地上。

【Ⅴ】

砸到他的,是一个人的尸体,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几块尸体。人的躯干、人的四肢,还有人的头部,一共六部分,创面都还滴着新鲜的鲜血。

在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有几名女士很干脆地晕倒过去。距离儿玉议员最近的神原虽然脸色煞白,但居然能保持镇静,走过去将儿玉议员扶起来,搀到一旁的沙发上去。

由纪子这时候冲到前台,拿起麦克风大喊道:

“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慌张,我们警方会保护你们的。”

惊呆了的人群一下子被这句话点醒,开始疯狂地向宴会厅的门口涌去,场面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桌子和椅子被挤翻在地,几尊落地灯具断成几截,发出“劈啪”的声音。无数名贵的菜肴与精致餐具连同桌布扯到地板上,再被各式各样的鞋子践踏到脚下。

“由纪子那个无能的巡回演员,只会给我找麻烦!”

凉子一边用高根鞋踢开一个扑到面前的男子,一边大叫道。我依仗着身材与体格上的优势,尽量把自己身边的人推开,好让我和凉子能逆着人流到达前台。

我们好不容易冲到了前台,由纪子仍旧徒劳地拿着麦可风大喊着,可惜已经没人能听的到她说话了。

尸体的碎块还留在由纪子的脚下,虽然我等是刑警,这等悲惨的被害者也是难得一见的。一个完整的人连同身上穿的礼服被分成了六块,显然是刚刚被分尸的,血液还未凝固。诡异的是,创面非常地齐整,就好象是被传说中的镰鼬切开的一样。

“哼哼,果然。”

凉子蹲在尸体旁边,抬起头来,我也随之举头去看,看到天花板的黑洞边缘,一丝银色的黏液幽雅地垂了下来。

“看来那个家伙开始发威了啊。”

我喃喃自语,俯下身子看了一眼被害者的头颅,这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脸部瘦削,嘴边还留着两撇高高卷起的胡子,头上戴着顶高高的礼帽。

神原走了过来,一脸沮丧地说:“……这个人……这是我们高薪聘来的魔术师,本来是打算在宴会后从天而降,为客人们表演魔术的。”

“就是说他一直呆在天花板上?”

神原面无死灰地点点头,他处心积虑获得W项目开发权的努力,这下子搞不好就彻底泡汤了,整个脸上象是堆积了千年的灰尘。

由纪子放弃了喊话,走下台子拿起杯水刚要喝掉,看了看那散落的尸体残肢,露出犹豫的表情,最后还是把水杯放回到了原处。

“岸本在哪里?叫他爬上天花板去看看。”

凉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得起来他。

但是没有人回答,也许岸本刚才被人流裹挟着挤出大厅,我注意到冢原也不见了。

“真是有其上司必有其部属!”

凉子全然不顾刚才自己把岸本当奴隶般使唤的事实,由纪子似乎没听见这句挑衅,眼光尽量回避着那魔术师的尸体。身为警备部的CAREER,她象这样直接面对第一线搜查现场的经历,其实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