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节（第8801-8850行） (177/197)

陶延礼说这个的时候，手已经把她甩了出去。

地上的程秀伊喘着气，她的眼眶通红，咬着唇不说话。

为什么？是为了家族中落的恨？为了那一丝不甘心？为了心中那莫名的不痛快？

“你以为，你明里暗里找太子妃麻烦，我们都不知吗？孤忍着你，父皇忍着你，太子妃也忍着你，都是因为大哥他喜欢你！若是大哥真被你气出好歹，你就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陶延礼气得不轻，他去了宫里。

陶嘉林正和予柠在书桌前。

陶烨前些日子刚教了予柠画简笔画，嘉林求着她帮自己画一张，小丫头可大方地同意了。

“这是父王，这是皇伯父，这是皇爷爷，嗯……这是谁啊？”她指着嘉林让她画的一个女人。

嘉林笑了：“这是柠柠的皇奶奶。”

“哇……”陶予柠显然是知道的，又换了红色的笔画嘴唇，“皇爷爷说皇奶奶特别好看的。”

嘉林被逗笑了。

予柠画完，又歪着头问他：“可以把柠柠也画进去吗？柠柠也想跟你们一起。”

嘉林笑着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予柠便开开心心把自己画了进去，想了想还不够，又把母妃画进去。

“齐了！”

嘉林看着这张只能辨认出男女老少的全家人画像，笑容里带着几分哀伤。

“嗯，齐了。”

延礼轻咳一声，一大一小便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父王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闹腾你皇伯父？”

他是担心嘉林的身体，嘉林却不忍心予柠被他说。

“是我让予柠给我画画呢，三弟你别太严厉了。”

陶延礼那张脸，本就自带严父气息，唬人起来就更可怕了。

予柠往嘉林身后缩了缩，但其实根本不怕的，还得意地冲着自己的父亲眼神示威。

她虽然小，但是懂得，宫外，父王是老大，宫里，自己才是老大。

转头又向着嘉林撒娇：“皇伯父，抱抱。”

嘉林笑着把她抱起坐去了一边，陶延礼满眼担心。九年前的那场意外，让大哥伤了腿，现在走路，都不能过快，或者遇到有坡度的地，就能看出异常。

“太医说了你要静养。”

“无妨的。”

等宫人带予柠出去玩了，他们兄弟二人也在御花园闲逛聊天。延礼迁就着他的速度，走得极慢。

“我打算与秀伊和离。”

陶嘉林突然说道，连延礼都愣了一下。

他看过去，只看到了大哥苦笑的侧脸。

“原本，我以为我们还是相爱的，只是她芥蒂程家的事情，不能对我敞开心扉，但我是愿意等的。”

他用着低沉的嗓音，缓缓说着，“但是我似乎没有发现，她跟我走路，从不会放慢脚步，我腿脚不便时，她也从不会对我伸手。”

“我只想着信守承诺，尽力补偿，却从没有想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既然……她的心不在我的身上，不若就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三弟，”他最后叫了一声延礼，“不要为难她，哪怕是有一天，我不在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陶延礼别过脸，眼眶微红。

陶予柠六岁那年，陶嘉林还是走了。

他死的最后一刻，手里抱着的，是予柠画的那张全家福，脸上很是平静，甚至带着笑意，不像是赴死，反而像是要去见母亲的孩子。

陶烨整整三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守着这个孩子，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心疼到了不能呼吸，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他明明是自己的长子，他本该在自己和程婉的宠爱下长大，本该一身荣耀，一生顺遂，本该忠厚纯良，却又自信矜贵，本该被自己寄予厚望，成为接替自己的帝王。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什么也没做好。

他给了他一身病痛，他让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然后彼此折磨半生。

“对不起。”这是三天后陶烨可以开口时的第一句话，他跪在皇陵前，头晕到快要失去意识。

如果死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也许是上天也知道死太便宜了自己，所以用了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