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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过奖了,令孙女这伤,确实极重,周身上下,数十道伤口,有一道,只差一寸,就伤到心脉,四日前,老夫瞧见她时,几乎不成人形,像个血人一样。给她包扎止血后,又生怕她起高热,幸好令孙女非寻常人,自愈力极强,两副药灌下去,伤势稳住了,虽起了高热,也很快退了下来,哪怕凶险,但保住了性命。”闻太医也感慨,“这么坚韧的姑娘,实在少见,也难怪太皇太后看重。”
卢老夫人叹气,“这丫头从小就倔,老身也有好多年没见她了,没想到如今见到了人,是这么一副躺在床上,重伤沉睡的情形。”
闻太医亲自给虞花凌诊治的,几日下来,自然也摸清了她与卢家的内情,笑着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夫人这孙女,是有大福气的人。”
卢老夫人笑,“承闻太医吉言了。”
二人你来我往,闲话片刻,卢老夫人说不敢再耽搁闻太医正事,让闻太医自去忙,二人才止住了话。
闻太医确实急着要去问关于那毒,对冯临歌交待,“这姑娘身体失血过多,亏损的严重,四日前,怕她有性命之忧,老夫给她下了猛药,用的方子不太温和,如今人既已醒来了,我给她也换了温和的方子,你看着她慢慢将养,调理几个月,就无大碍了。”
又嘱咐,“切忌,一定告知她,伤势未痊愈之前,不可再动武。”
冯临歌点头,“好,我一定谨记。”
卢老夫人道谢,“多谢闻太医,老身既然见到了她,以后自然不会再由着她胡来,定会看紧她,女儿家的身子骨怎么能不当回事儿?哪能让她这么糟蹋自己?又不是铁打的。”
闻太医笑呵呵地点头,“老夫人说的是,伤口外表如今已经愈合,祛疤的药膏可以每日涂抹起来了,女儿家的身子金贵,确实该多加爱护,这么多伤,留疤就不好了。”
他继续交待,“以后每隔三日,我会过来一趟,看情况给她循序渐进地更换药方。老夫人和冯女史放心,只要病人听话,好好养伤,不动武,忌口,她身体底子好,痊愈的时间会比寻常人快些。”
卢老夫人道:“您放心,我必让她乖乖听话,好好养伤。”
闻太医点头,觉得交待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遗漏,匆匆走了。
他离开后,冯临歌道:“四日前,虞姑娘面见太皇太后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但依旧撑着一口气,将手书呈递给太皇太后,才晕倒在御前。她伤势太重,闻太医一直亲自守着,头两个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太皇太后担心虞姑娘挺不过来,那两晚也没睡好,每日夜里醒来都问了一次。直到听闻虞姑娘性命保住了,才放下心来。”
卢老夫人看着床上沉睡的虞花凌,闻言心里又多了几分计较,暗暗叹气,“太皇太后厚爱,劳心挂念。等养好了伤,能走动了,让她进宫向太皇太后谢恩。”
“太皇太后看重,也想与虞姑娘好好说说话,她自是要进宫的。”冯临歌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卢老夫人身边的妙龄少女,笑问:“这位姑娘是?”
卢老夫人转向身旁,笑着说:“是家里的七姐儿,名唤青妍,去岁及笄后,跟我来京,这小半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卢青妍见提到她,屈膝见礼,标标准准的闺阁之礼,“青妍给冯女史见礼了。”
“卢七小姐快免礼。”冯临歌含笑夸赞,“能被老夫人带在身边,七小姐定是个十分聪慧伶俐的人儿。”
卢青妍抿嘴笑,“冯女史谬赞了。”
冯临歌心里感慨,同是卢家的女儿,养在家里的,与放生在外面的,果真是天差地别。
一个行规矩步,就连笑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一个行止随心所欲,言谈笑语不按女则,通身上下都透着与高门府邸养出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但这就是虞花凌从小抗争数次,最终达成目的的结果。
她建议,“老夫人,咱们出去说话吧?免得时间久了,扰醒虞姑娘。”
卢老夫人看向虞花凌,见她依旧昏沉地睡着,颔首,“好。”
一行人走出房间,房门关上。
虞花凌睁开眼睛,望着屋顶,轻轻舒了一口气。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装作沉沉昏睡,眼皮都不动一下,也不容易,难为她忍了这么久。
醒来的时间太短,便被太皇太后要招揽她的事儿给冲击了,还没来得及想与她有血脉至亲的在京城的一大家子卢家人。
卢家数百年根基,到如今,族人上万,因根系在范阳,故而大多都居于范阳。当然,也有为官走商等等原因,在外谋生安家的卢家人,数量也不少,遍布大魏各地。
如今在京的是她的嫡亲二叔、六叔,庶出的十一叔、十五叔,还有旁系的几个堂伯堂叔,以及各自的子嗣。卢家子嗣繁盛,叔叔们和旁支的堂伯堂叔们都挺能生,膝下儿女绕膝,嫡出庶出一大堆。总之,也是一大家子人,数量不少,盘踞京城贵族居住地一整条街的连绵府宅。
冯女史说若是她被接回卢家,不能安心静养,倒也没说错。
不过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太皇太后想招揽她,大约也是不想她回卢家,在太皇太后看来,她姓虞更好。她琢磨着,兴许为了招揽李安玉,太后跟陇西李氏许出了许多好处,很是肉疼,才不想再为了她,成为第二个李安玉,跟范阳卢氏再许诺出一堆重利。
皇权与世家博弈,许出的利益,总归是有代价的,此消彼长。
这样一来,也正合她意,反正,她也不想回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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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私话
虞花凌躺了一会儿,脑子渐渐发沉。
她也不打算悄悄去听她们在外面说什么,冯女史代表太皇太后,祖母代表卢家,左右不过相护试探,她确实心力不济,索性真沉沉睡了过去。
冯临歌请卢老夫人到雅阁小坐,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小半个时辰后,卢老夫人露出乏意,冯临歌立即亲自送她去安置。
安顿好卢老夫人后,冯临歌派人入宫给太皇太后递了话,告知卢老夫人前来探望,要接人走,被她留在了虞府,卢老夫人没强硬,妥协地留下了。
传完话,她立即安排人撤下张府的牌匾,命人制作虞府的牌匾。
卢老夫人因保养的好,身子骨还算康健,冯临歌将她安顿好后,她虽然有些累,但并没有立即歇下。
卢青妍为卢老夫人捏肩,同时小声问:“祖母,太皇太后这般看重九妹妹,又是赐府邸,又是命她身边亲近的人来照看九妹妹,连冯女史都派了出来,太皇太后是想要九妹妹养好伤后入宫伴驾吗?”
“小九能耐,兴许太皇太后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卢老夫人叹气,“我也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外出,没有家中任何助力,这么多年,不止在外面过的好好的,如今竟然还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卢青妍窥着卢老夫人脸色,敬佩道:“九妹妹真是厉害。”
“她是厉害,否则当年那么小,也不能从家里抗争出去。但到底你祖父和我们都低估了她,不知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又是从哪里学了一身功夫,张求一个人,就派出了几波杀手,更别说与张求有干系的一党。昨日,听你二伯父说,不止张求豢养的死士,他一党还花重金买了江湖上的杀手阻挠小九进京,但她竟然都一一躲过了,哪怕带着一身重伤,还是进了京城。还有,两日前,在宫里又被人下毒暗害,但她昏迷着,生生能尝出毒,也给躲过了。”卢老夫人也佩服起来,“换做其他人,早死个百八十次了。”
卢青妍手下力道拿捏的正好,“祖母,若是太皇太后一定要九妹妹进宫伴驾,您是拦还是不拦?大伯母一直担心九妹妹的婚事儿,一年前,就在为她物色人选。若她也像冯女史一样,入宫伴驾太皇太后,做了女官,怕是婚事上就要让大伯母失望了。”
卢老夫人摇头,“你这话问错了,如今不是我拦不拦的事儿,是小九醒来后,回不回卢家的事儿。当年她还年幼,家里就没拗过她,如今她长大了,有本事了,恐怕她若自己决定的事儿,家里也难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