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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705)

怎讲

是那个被去了势的人犯,见骆清心手脚被锁,又是背对这边,想到从此他连男人都不是了,不由恶向胆边生,突地拔起地上的刀,用尽全身之力,向骆清心砍去。

那些值守卫和狱卒,以及关在囚室中的人犯,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么猝不及防,突如其来,一刀砍下去,肯定身首异处,要被砍成两半了。

眼见得刀就要及身,那人犯眼里露出狞恶的笑容,那些眼睁睁看着的,也都表情各异,但他们全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提醒。

然而,前面的骆清心突然身子向前一倾,脚下一个旋转,一手撑地,脚尖已经势如奔雷般踢出。那刀劈了个空,人犯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觉得太阳穴处遭受重击,整个头一阵嗡鸣,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在倒地之时,眼耳之中流出鲜红的血来。

骆清心扑倒在地,抬头看着韩子骥,一脸无辜地道:“大人,我只是摔了一跤,可是这个人偏要拿太阳穴撞我的脚尖,这可不关我的事!”

众人:“……”

韩子骥:“……”

拿太阳穴撞脚尖?这种说法是不是太清奇了?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所有人当傻子,真的好么?

其实转过头看见那人犯手中掉下的刀,还有那狰狞的眼神,韩子骥哪能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捕头和捕快的表情更是惊诧之中甚至带了几分佩服。

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惊人,换了是他们,也未必躲得过这骤然偷袭的一刀吧?

这个小女子,本事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去牢狱司。

韩子骥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捕头眼神复杂地带着骆清心走了。

众人围去看那人犯,他眼耳出血,双眼大睁,气息已无,竟是被这一脚直接踢死。

人人面色震悚,一脚就能要一个人的命,那刚才,她揍得他们满地乱滚,哭爹叫娘,其实还是脚下留情?

虽然被逼着听命于她一起胡闹了一回,但是想到那么凶残的小丫头终究要在牢狱司里丢掉一条命,他们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高兴,又或者,还有一些可惜。

其实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抱负,新换的狱卒并非老油条,胸中还有正义,这样赏善罚恶,很是畅快。

捕头拿了有关辛洛的文书,带着二十名捕快,押送着拖着哗啦啦的手镣脚镣的骆清心往牢狱司。

走在路上,捕头不时拿眼看一眼满不在乎,神色悠然自得,好像去赴宴的少女,这少女有无比漂亮的容颜,一身破烂的布衣,却被她穿出了尊贵范儿,即使那些锦衣华服的勋贵女子,也不如她这样容色倾城,气度高华,气质超然,让人不敢直视。

可惜,这样如流落人间的精灵般的少女,很快就要被牢狱司那张黑暗的大嘴给吞没。

捕头终于忍不住问一句:“姑娘,小小年纪,怎么就想不开呢?”

骆清心:“……”

她歪过头:“此话怎讲?”

正文

第40章

贵姓

捕头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清澈干净,好像可以照见人心的黑暗。

实在没办法把她和那个一刀去人势,一脚断人命的凶残丫头重合在一起。

捕头忍了忍,终于叹息一声,道:“牢狱司……无好人啊!”

骆清心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好人!”

捕头:“……”

好吧,他嘴贱。

不过,嘴贱的捕头还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骆清心,又嘴贱了一句:“姑娘在牢狱司万不可这样妄为,那儿……阎王凶猛,小鬼难缠!”

骆清心回头看他一眼,道:“你贵姓?”

捕头睁大眼睛,眼里现出一丝慌意,这牢狱司的事,他怎么敢乱说?什么时候遭了对方的黑手都不知道。这小姑娘莫不是想到时候把他推出来?

看出捕头眼中的惧意,骆清心笑了,目光清亮,却又深不见底,道:“若你担心我求生无门之时拿你的名字招摇撞骗,就不用说了!”

捕头心中突地涌起一阵羞赧,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刚才竟然小肚鸡肠了。这个小姑娘行事爽快,又岂是那种阴暗龌龊的人?再说,他的名字,没这个份量。

他道:“我叫卫航!”

骆清心点了点头,既没多说,也没多问。

二十几人只是押送一个小姑娘,显得有些大张旗鼓,不过,他们走的并不是人行密集的地方,从京兆尹大牢往牢狱司,有专门的路线,沿路没有闲杂人等,倒也没有引起围观。

小半个时辰,卫航的脚步突然一顿。

在前面二十丈远处,耸立着一栋高大的建筑,是层峦叠嶂般的牌楼,繁复,厚重,森严,古朴,巍峨。

然而,这样一座威武而庄严的建筑之后,却是让人闻之变色,见之绕路的所在。

牌楼正中,“牢狱司”三个字仿佛带着血腥之气,又如千百冤魂凝聚,凝成张牙舞爪的模样,想要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拉扯进去,撕扯成碎片。

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阴森森的气息。

每一个字,都是狱中受折磨而死的人犯怨气所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