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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妤安神情恍惚,已经没有了半点主意,沈宴说什么她都照着听,直至棺盖缓缓盖上,叶妤安紧紧咬着下唇,不吵不闹,脸上却都是泪水,看着他们将棺材慢慢放入了土中,那些黄土一点一点盖在了棺材上……
“阿娘!”叶妤安忽然朝前飞扑而去,沈宴脸色骤然一变,伸手将她手臂紧紧抓住,不让小姑娘跳下那坑里。
叶妤安力气小,被沈宴抓住哪里能够朝前走一步,她顺着势回过了头,沈宴一用力将人拥入怀中,叶妤安情绪瞬间崩塌嚎啕大哭,身子不停颤抖:“阿娘!阿娘!”
沈宴的脸上透着严峻之色,紧紧拥着叶妤安,看着陈柳入土为安,最后立上了墓碑,整个仪式都透着沉重。
叶妤安终于缓了过来,沈宴搀扶着她在陈柳墓碑前跪下,她重重的叩了好几个头:“阿娘,女儿不孝,阿娘不用担心女儿,女儿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随着陈柳入土为安,叶妤安心中也明白,这一处风水宝地,别说阿娘妾室的身份,就怕是寻常人家,也是不够资格在此处安葬的,欠沈宴的恩情,日后只怕是怎么也还不完了。
二人坐在回城里的马车里,叶妤安一双眸子都红肿着,她就像一只被丢弃的小东西可怜兮兮坐在了那侧。
“阿软,待会我派人送你回府,回去好好歇息一番,其它事情无需多想。”沈宴皱着眉头,放轻了声音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哄人之意。
“沈大人,今日您为阿娘做的所有一切,妤安无以回报,妤安自知身份低微,日后若沈大人需要,妤安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软软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却听见沈宴轻笑了一声,一下冲去了那股沉闷的气氛。
叶妤安不明抬眼看着沈宴,却见他开口问:“阿软倒是将我想成何种人?”
叶妤安直接怔住。
“阿软觉得自己是能做牛还是能为马?”
叶妤安一下就被问倒了,随后立刻回答:“沈大人,妤安……”
“阿软不必怕我。”沈宴一身的气势都被他收敛,仿若如今跟叶妤安对话之人真的只是个邻家大哥哥那般,沈宴语气轻松,看她慌张的模样眼里又多了几分笑意,叶妤安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在逗她?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阿软,今日送你至此,日后我让成岭跟着你,叶府那处若是住着不开心,可随时到沈府寻我……还有一事,阿软,顾府二公子非良人。”沈宴说完几句话之后,从桌上的小柜子里掏出了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给阿软,若是好吃,日后再给阿软买。”
直至沈宴下了马车,叶妤安的脑袋都是懵懵的,沈大人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派了侍卫保护自己?
说若是叶府住得不喜便去沈府寻他?
说顾舟不是良人……
最后还送了自己小礼物?
叶妤安说这一切不合礼数,沈宴却是笑而不语,叶妤安才想起来,这可是连在陛下面前都可不尊礼的沈大人啊!
一整日的沉重思绪如今却是乱成一团,直至成岭在外毕恭毕敬喊了一声:“三姑娘,叶府到了!”的时候,叶妤安才回过神来,急忙将小盒子藏进衣袖中,她下了马车,心中也尚未想好该如何寻了措辞解释昨夜在客栈的事情。
一夜未归这事传出去,只怕顾府的婚事也会退掉……也好!
叶妤安被自己心中第一反应吓了一跳,可以想起昨天顾舟的所作所为,叶妤安只觉得当年那个给自己递糕点的小公子已经变了。
“三姑娘,您慢点走。”叶妤安刚下车,就有个妇人自然地迎了上来走到她身边搀扶住了她。
“您是?”叶妤安侧头,刚想问什么,就听那妇人笑着回答:“三姑娘忘了?奴家阿花婶,家住街头东三巷,昨儿个三姑娘淋了雨在奴家家门口晕倒,奴家不知晓姑娘是何人所以将姑娘留置在家中歇息照顾了一夜。今日姑娘醒来后,奴家得知姑娘身份,便将姑娘送回尚书府。”
阿花婶笑着对叶妤安讲了一番话,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暗示叶妤安配合自己。
叶妤安内心生出了一种不知所归的感动,明白这是沈大人的安排,他竟然如此心细,为自己考虑至此。
第12章
生死由命……
二人走进了叶府,三姑娘一夜未归的事情不算小事,但是除了府中之人倒是没有人知晓。
只不过眼下的那些下人都议论纷纷,说三姑娘行为不检,要是真被顾府二公子知晓了,只怕会变成弃妇!
李婉琳自然也拎得清,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只怕刚刚成婚爱女叶欣柔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的。
如今听见叶妤安归府,李婉琳怒气未消,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惩罚叶妤安,所以在听见叶妤安由一个妇人送回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亲自走到了前院,看到了一身素衣的叶妤安,狠狠斥责道:“还不给我跪下!张妈妈,将家法拿来!”
没有想到,那位送叶妤安归来的妇人却挡在了叶妤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婉琳,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名门贵胄夫人家的手段,奴家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半句话未问清缘由居然就要对一个身子骨如此娇弱的姑娘家上家法!”
“你是何人?”张妈妈看到不知道哪里来的妇人竟然在尚书府里耀武扬威,她走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奴家是东三巷里卖豆腐的妇人,昨儿个姑娘晕倒在奴家家门口,是奴家照顾了姑娘一夜。”阿花婶的话让叶府的下人们都听了个明白,虽然众人表面不敢说什么,但总算看向叶妤安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同情。
毕竟昨儿个,柳姨娘刚刚离世,三姑娘悲伤过度晕倒在外想想也是正常的,也幸好被那妇人照顾了一夜,这也算保住了名声跟清白。
“所以……你是来讨赏钱的?”李婉琳一听,眼里多了几分蔑视,她轻轻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衣袖,衣袖上用金丝纹绣的吉祥如意纹路更显清晰。
“呵,奴家可不像你们这般,人都掉进钱眼子里去了,今日送姑娘回来,纯粹是因为这姑娘可怜,没有想到夫人的做派,倒是让奴家大开眼界了!”阿花婶嗓门儿大,身材也有些肥胖,那面容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市井泼妇的劲儿在她身上一览无遗。
“你这妇人怎可在夫人面前胡言乱语?”张妈妈正要上前呵斥,却没有想到李婉琳喊了一声,让她退下。
李婉琳身为尚书夫人,自然知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特别是这些身处街市的妇人更为嘴碎,若是面前这妇人随意在外头将今日的事情随意说了去,只怕自己多年来维持端庄贤淑的形象只怕会被毁了。
叶妤安安安静静站在那处,她真的太累了,阿娘忽然离世,明明昨儿个早上她们还一起共用早膳,结果回来的时候却阴阳两隔。
再经历了昨天竹里馆寻顾舟帮忙、遇见沈大人被他安置于客栈,再加上早上送阿娘的事情,叶妤安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连说一句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下人们的问安声,院子里的人也齐齐喊着:“老爷安好!”
李婉琳几人抬眸望去,是礼部尚书叶鸣下朝归来,叶鸣年约四五十岁,身上穿着官服,背部直挺,脸上的肌肤依然有了些许皱纹,却也能够看的出年少的时候相貌并不差。
他皱着眉头径直走向了李婉琳:“夫人怎么站在此处?”
李婉琳之父在朝堂中也是地位不低的官员,这也是叶鸣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李婉琳礼敬有加的原因,他能坐稳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全仰仗老丈人当年的扶持和安排。
“老爷回来了!”李婉琳不大愿意跟他提及北院两母女的事情,毕竟陈柳对她而言就是心中的一根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鸣当年居然会在她回娘家的时候,干出了这样的事情,直至她知晓的时候,那贱人的女儿已经好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