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44节(第7151-7200行) (144/155)

江浸月见她倒意外是个好相处的,总之她现在也是打不过跑不掉,干脆就放下了戒心,问道:“你是谁?”

“白百卉,白玉城的亲妹妹。”

白玉城的名气仙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怎么从未听说过白玉城还有个妹妹?

江浸月不禁疑惑,白百卉这些年来早习惯了这种情况,自行解释道:“我兄长的名声太过响亮,当年在他的身后我就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更不用说如今了。我知道你怀疑,但我没必要骗你。”

江浸月一想也是,又问道:“那你既然是白玉城的妹妹,为何要帮着杜岳华之流与仙门作对?”

“我并不是在帮着杜岳华,而是梅芳礼。”白百卉道,说完不等江浸月继续发问,自己又接着说道,“不过那也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是想阻止他。”

“阻止他?”江浸月究竟睡了太久,刚刚才醒来头脑始终有些不太清晰,“可你刚才不是还说是在帮他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梅芳礼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百卉停顿了一下,觉得她的问题太混乱了,这样也解释不清楚,想了想还是打算从头说起,侧过身来看着她道:“梅芳礼此人最初是出身于扶阳派,他的那些事迹你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江浸月见状明白她是要慢慢跟她解释,便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安静倾听。

白百卉道:“梅芳礼的符篆天赋极高,他本人也喜欢花时间钻研,有段时间尤其喜欢在已有的术法上做创新,当时世间现存的各种咒术他几乎都自己做过修改,一旦有了成效就会到我和兄长面前展示一番。你身为扶阳派的弟子应该知道同心契此咒,能让咒术两端的人感知对方的生命活力,梅芳礼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修改,让同心契连接起来的部分从两具躯体变为了受术者的精魂,但同心契必得两个人分别处在术法的两端才能使用,他一个人没法尝试,我就自告奋勇做了他的实验品。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包括他死后。”

江浸月听闻思索了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梅芳礼当时死后意识一直没有消散?”

白百卉道:“他在生前就一直致力于摆脱身体限制的研究,在各种动物和自己身上都做了很多的实验,你们在嵋山上看到的那些全部都是他的失败品,但他最后在自己身上的实验成功了,变成了一个有意识的怨魂,没有实体自然就不再受身体的限制了。”

彦哥当时的分析竟然全部都对了,江浸月不禁震惊,此时也终于略微理解白百卉先前说的话了,忍不住发问道:“听你的意思,梅芳礼是克服了身体的限制打算将当年的怨气全部放出来,然后报复仙门?可他为何要找上我?”

白百卉道:“在你们所熟知的故事里五十年前的事在梅芳礼死后大燕一统中原,仙门将怨气全部镇压就结束了,但实际上当年的事远不止如此。西部三城的怨气被封印后在强压下催生成了一股强烈的怨念,降临在大燕皇室的身上转化成了诅咒,是我兄长将诅咒引渡到自己身上带回玄清山派,才免了大燕在刚建国就覆灭的悲剧,也就是当年的那些怨气,现在都在玄清山派历代掌门的身上封印着。他打算借用你的身份去玄清山打探封印的消息,所以才会操控着杜岳华的身体在你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你。”

江浸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感觉杜岳华的行迹很奇怪。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白百卉道:“他当初控制你的咒术无法可解依然残留在你的体内,只要他想,随时都能通过咒术探知你的所见所闻,再从中推测你的行为和目的。”

江浸月疑虑道:“那我现在岂不是也……”

白百卉道:“那个咒术虽无法可解,却可以转移。你体内的咒术我已经帮你转移到旁人身上了。”

江浸月方才一直没弄清楚状况,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此时听到白百卉这番话,才恍然意识到这房间另一角的软榻上还躺着一个死人,而这个人显然就是白百卉用来转移她体内的咒印替她解咒的。

“你,你杀人了?!”江浸月惊道。

伤害普通凡人一直都是仙门禁令,况且按照门内资历深厚的化境修士所说,随意杀生有违修仙的本意,会对他们的修行产生影响。一旦犯下了杀孽,修行很有可能终其一生都会止步于此无法再有进境,就是脾性再顽劣的修士都知道不能害及性命。

白百卉轻描淡写道:“杀一个人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江浸月原本以为这个人和杜岳华合谋不是什么好人,可她救了自己,自己刚对她有所改观的时候,她又对人命丝毫不在乎。江浸月心情莫名有些复杂,有些急躁道:“你最开始说是在帮梅芳礼,之后又说要阻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百卉道:“我本想着他已死过一回,也算是赎罪了,若他能安安分分的不生事,我就一直保着他,所以先前帮着他救回杜岳华想留着作为他的宿体。”

只可惜他终究太过执拗,不肯放下过去的事,也不肯放过自己,白百卉没能说出来这后半句话。

白百卉接着道:“总之他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我的兄长已经因为那些怨气牺牲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任他坐视不理,我的计划是让他成功将怨气全部吸收,然后再和他同归于尽,将他和当年那些怨气一起带走。”

江浸月问道:“可是这和你把我抓来有什么关系?”

白百卉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梅芳礼当初是打算借用你的身体去玄清山探查封印的信息,意外被和你一起的小剑修打乱了,附在了她的身上。那个小剑修也是个烈性子,听说梅芳礼想对你下手硬是把梅芳礼的意识都压过去把你送走了,我才趁机把你带了回来。”

江浸月听闻一下愣住了,她下意识地以为这个人这么神通广大既然救了自己那胡越桃肯定也得救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把自己给抓来了,根本没想到得救的只有自己,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去救人的吗?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救她?”

白百卉道:“我说过了,我是为了让梅芳礼的计划顺利进行。”

江浸月怔怔地看着白百卉平静如水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迟疑道:“你要让梅芳礼的计划顺利进行,我被你救走了,所以桃子……”

白百卉道:“她为了救你被梅芳礼附身已有三个月之久,她的精神力很强,也许意识还未消散也不一定,但梅芳礼马上就要正式行动了,等梅芳礼用她的身体将怨气全部吸收,她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白百卉说着顿了顿,用拇指蹭了蹭手中茶杯的杯口接着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梅芳礼的目的是当初在屠城之战中所诞生出来的怨气,我的目的是让他在将那所有的怨气全部吸收之后再和他同归于尽。他虽然是灵体,但是怨气是寄存在他所依附的身体上的,我不能保证那个小姑娘不会跟着一起丢了性命。如果你想救她,就在梅芳礼吸收怨气之前自己想办法让他离开那个小姑娘的身体。”

“三个月?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江浸月质问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白百卉道:“我的最终目的是化解掉当年的怨气,你若过早知道必然会想办法打乱我的计划。”

江浸月不解道:“那怨气既然已经被封印住五十年相安无事了,你明知道梅芳礼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直接把梅芳礼消灭掉非要去触动它?当年为平息怨气牺牲了那么多的修士,这一回又要死多少人?”

白百卉抬眸定睛看着江浸月的眼睛,一改之前淡然平静的模样肃然道:“当年是我兄长为了承咒放弃了必定飞升成神的未来,让怨气折磨二十几年最后硬生生被耗死,才换来了你们这些年所谓的相安无事。况且怨气的所在在当年那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是秘密,就算不是梅芳礼,也还会有其他人,总归是个隐患,迟早会爆发,换了其他人却未必还有梅芳礼的条件。这是唯一的将祸患彻底根除的机会。”

江浸月听闻一时沉默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那次清缴过后人世和仙门就都可相安无事了,没想到原来早在她第一次被那只大猫抓伤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一切的祸端。而她不仅害了仇彦,这次还把胡越桃也搭上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浸月整个人突然就萎靡了下来,许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面如死灰道:“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让梅芳礼从桃子身上出来的。”

白百卉道:“可是丑话说在前面,梅芳礼如今本质上相当于一团有自主意识的怨念,当怨气进入身体之后他的意识会渐渐和怨气融合,我要等到那个时候下手才能一举成功。而你的身体里已经产生了心魔,短时间内大量接受怨气很有可能出现梅芳礼还未掌控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就率先被心魔侵占堕魔的情况,所以你要想救她,就必须保证在梅芳礼与怨气彻底融合之前压制好你的心魔,你能做到吗?”

江浸月连忙点头道:“能,我能做到,我不能让桃子因为我丢了性命,求您帮我。”

141

第139章

梅芳礼感受到体内的怨气在随着白百卉体内聚集的灵气不断从伤口处快速流逝消散而不停地被灼烧消耗,回想起从胡越桃的身体中脱离之前的事。

彼时他尝试入侵仇彦的身体被他的意识强行排挤了出来,眼看着一群扶阳派的修士团团围攻上来,不甘心地在慌乱之中快速找寻周围是否还有尚未毙命的邪修或是奄奄一息抵抗力弱的修士可以让他附身暂逃一死,没想到竟意外地在一处墙体之下的一堆尸体中感应到了他的锁魂咒。

他正疑心自己什么时候无意间将锁魂咒种在了一个死人身上,就在那堵墙体之后看到了躲躲藏藏的范媛,他当即就猜测范媛是任务失败之后知道他的计划可能受阻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形势,打算形势不对就继续躲藏起来,若是有机会就把江浸月抛出来做挽救他的大功臣。

他当时虽不满于范媛投机取巧的做法,但也顾不得太多,急忙赶在众人将他的宿体毁坏之前从胡越桃的身体脱离了出来,哪能想到那个根本就不是范媛,是白百卉弄出来的障眼法。

梅芳礼先前就一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的计划好像总是在该顺利的时候出差错,容易出差错的地方又异常顺利,现在想来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背后一直有人在搞鬼,而这个人就是他最开始反复利用的白百卉。

当初在那个小山村里救了江浸月和胡越桃的是她,把江浸月带走的人是她,杜岳华所联系的“范媛”是她,让老皇帝的身体突然垮掉的是她,连玄清山的封印超出他的预期提前被破恐怕也是她的杰作,全都是为了等到他将当年的怨气全部吞噬掉之后再除掉他。他的行动早在一开始就在白百卉的监视之中,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安排造成的,想让他跟着当年的那些怨气一起魂飞魄散。

“百卉,你好歹毒的算计啊。”梅芳礼体内的怨气正在以泄洪一般的速度快速消逝,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不但并未陷入惊恐,反而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让人不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因此受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