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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第5651-5700行) (114/155)

在看到洗孤清的那一刻祝灵囿仿佛看到了救星。

洗孤清在半空中从剑上跃下正好落在两人身边,看到仇彦的模样没多说一句话,从怀中取出在梓鹫宫时使用的铜镜触发上面的屏蔽法阵,让仇彦整个人都从怨气的感知范围中消失。

随后蹲下身子,一言不发地运转起灵力将一枚符咒打入仇彦体内,用极纯厚的灵力将侵入他体内的怨气强行逼出体外,两人周遭的泉水立即被染成了一片漆黑,随着水流又逐渐被冲散消逝。

祝灵囿紧张地看着洗孤清施法,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怀里的仇彦因为肉体疼痛而产生的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慢慢地消失了,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连那些像是被猛兽撕咬出来的伤痕都因为高强度的灵力愈合了不少,可是面色依然难看,而洗孤清却在这时就停了手。

祝灵囿疑惑地抬头看向洗孤清,洗孤清解释道:“他的体内似乎有两股不同的怨气,来源于封印中的怨气都已经清除掉了,但是侵入心脉的那股怨气太过深入顽固,我现在没有时间一点点帮他祛除,只能让他在玄清池里待着慢慢净化。”

祝灵囿知道比起仇彦个人的安危,现在玄清山派的形势要更加严峻,洗孤清肯费力帮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知趣地没有再多说,迟疑道:“那怨念现在如何了?”

洗孤清道:“当年的怨气如今全部从他的体内破印而出,没有必要再躲在诅咒的背后间接地向淳于氏泄愤,怨念的存在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没想到阿彦受了这么一遭,居然因祸得福从此解了困。祝灵囿心想。

可是怨念的存在倒是不会再对他的性命造成威胁了,这些怨气现在却成了整个玄清山派、甚至是全天下的隐患。他们的结局也很有可能从相继为封印献祭变成一起死在这场灾祸中,祝灵囿一时竟不知道到底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心情复杂道:“多谢玉眉真人相救。”

洗孤清没空理会他的感激陈词,冷冷道:“现在说得救还太早了,我问你,关于封印被破的事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祝灵囿立刻答道:“有,他说是梅芳礼,让我赶快去阜安寻他的老师,可梅芳礼不是已经死了吗?”

洗孤清低眸思索了一阵,说道:“梅芳礼的确已经死了,尸骨都找回来了,但是他说梅芳礼没死就一定是有他的依据,梅芳礼很有可能不是寻常意义中的存活,而是以某种类似于灵体的形式存在。”

祝灵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不敢置信地皱着眉道:“以灵体的形式存在,这种事怎么可能实现?”

洗孤清道:“你没有亲眼见识过梅芳礼的手段,在他的面前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现在玄清山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你就在此守着他顺便恢复自己的灵力,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凡尘中的权力之事我不了解,待他清醒后若有何想做的事,不必向谁请示,尽管陪着他一起去做。”

祝灵囿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和阿彦一起去阜安,犹豫道:“可是封印被破,只怕大批的邪修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刚才看见玄清山派与其他几大门派瞬时联络的法阵都被破坏了,现在玄清山完全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若这时候我们还要走……”

洗孤清言辞果断道:“封印落成时扶阳派和仓钧派的掌门都在自己身上设下了联契,只要封印被破他们立刻就会感知到,很快就会派人来支援。仙门的事不用你操心,多你们两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凡尘那边的事只有仇彦能插上手,你若不想五十年前的事重演,让你师父他们的牺牲都白费,就尽全力保护好他。”

祝灵囿听闻低头看了眼仇彦,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洗孤清说完后并没有急着走,反而将手伸向了仇彦的颈间,顺着他脖颈上的那根黑色的细绳将藏在衣服里的玉髓勾了出来。

祝灵囿疑惑道:“真人这是……”

洗孤清一边手中画印一边说道:“他的体内现在有几任掌门总计上百年的修为,完全可比肩化境修士,一旦入魔,威胁不比那数十万亡魂的怨气小,若他过不去这一关,我不会姑息留下这样一个隐患。”

“真人放心,他都撑了这么久,一定会过去的。”祝灵囿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洗孤清道,“如果过不去,也不劳烦真人,到时我会亲自动手,和他一起走。”

洗孤清听闻抬头深深地看了祝灵囿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并不是在随口许诺,说道:“……那你好自为之。”

随后放下手中的玉髓,运起佩剑起身轻轻一跃,奔赴望月峰主持大局去了。

“师兄……”

仇彦因为怨气的侵蚀而完全丧失的五感正在随着怨气的清除和泉水的滋养一点点地逐渐恢复,但绝非这么快就能恢复到能听见声音的程度,此刻却像是听到了祝灵囿的话语,在混沌间呓语呼唤他。

祝灵囿听到他唤自己,忙低头把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我在这,师兄在这。阿彦,没事的,你能挺过去的,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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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张乐于在发现地动山摇的源头来自于衔月峰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将这些日子里唯一出入过衔月峰的赵哲控制了起来。

发现他时他正在距离望月峰上的石碑不远的地方一脸惊恐地望着衔月峰出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抄录完了星盘,什么时候从衔月峰下来的,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只记得自己拿着簿子照常上了衔月峰,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站在这里,衔月峰也已经出事了。

几个弟子持剑将他团团围住时他还一脸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无辜想要抗拒抓捕,却又不敢真的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

只有他能上衔月峰,他又没有从进入衔月峰开始到刚才这段时间之间的记忆,现在衔月峰出了事,不是他还能是谁?

几名弟子将脸色惨白的赵哲带到了训诫室,里面早有几名守卫弟子在法阵的阵点位置排布站好,待赵哲被人押解到训诫室中央戴上镣铐,便同时运转灵力施法布阵,将他困在法阵中心,等待处置。

赵哲自打发现衔月峰出事后就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想要努力回想进入衔月峰后的事替自己脱罪,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被独自拷在训诫室时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待到张乐于安抚了玄清山派众人,将所有弟子的去向调度好进入训诫室时,立马就控制不住情绪了,连声向他喊冤哭诉起来。

由于赵哲身份特殊,是跟随了张乐于十几年深受他信任的弟子,赵哲身上出了事连张乐于自己也脱不开干系,审问必须得在众人监督之下进行才能洗刷他自己的嫌疑,因此张乐于在平时一起主事的几位长老到来之前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安慰他说若他没做,一定不会冤枉他。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张乐于简略地向众人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仇彦的推测,便取出了辟邪符。

辟邪符是最寻常的用于清除怨气的符咒,对凡人和修士没有任何影响,对邪修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是用来让隐藏在人群中的邪修现行的最简单的咒术。

张乐于运转起灵力,在众目睽睽之下驱动辟邪符。符咒甫一进入赵哲体内,立马就从他的身上散发出被符咒驱逐出来的怨气。

张乐于当即便倒吸一口凉气,赵哲虽未入道看不出这缕怨气,却也从众人的表情看出来结果不妙,立马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

然而这缕怨气过后辟邪符就没了反应,赵哲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显然他并不是被人给顶替了,而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众人见状对赵哲的怀疑又从被人顶替变成了通敌卖友,开始轮番盘问他,赵哲原本就记忆模糊,精神又一直高度紧张,更是一问三不知。

张乐于一向对赵哲颇为信任,比起是赵哲背叛他更愿意相信是有其他人通过别的手段潜入了衔月峰,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仇彦推测已经有邪修混入了玄清山派并且极大概率是以凡人的身份在前,衔月峰出事在后,他不得不慎重。

见从赵哲口中问不出什么,便干脆直接对他使用了摄灵术,不想得到的结果是他并没有撒谎,记忆的确缺失了一段。

张乐于一看他的状况不对劲,更像是被人控制了神智,一下就想起了当初的江浸月,于是将灵力导入他体内探查,果不其然在赵哲的体内发现了一团怨毒。

可是根据祝灵囿他们回来时的描述,江浸月失智后做出的举动指令非常单一,就是要触发遗骨上的咒术,除此之外行为再无其他逻辑,更像是发了狂,并且事后对自己失智期间做过的事情都留有记忆。

而赵哲却能做出这么多复杂精妙的布置,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印象。难不成是因为赵哲是凡人比江浸月更好控制,所以才能做出这么多举动?

张乐于心想,打算尝试一下看能否用灵力强行将怨毒逼出,刚一加大灵力输出就突然在那团漆黑的怨毒中触及到一个咒印,张乐于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咒印有问题,当即便收手后撤一步大呼:“快闪开!”

然而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张乐于这声大呼还未完全脱口,便以咒印为中心骤然炸开。承载着咒印的赵哲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喷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