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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6)

而后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大大小小品种也不一样,练剑大半日,那果子贴着身竟然也是温热的,手递手叫我揣在兜里,「去吧。别瞎跑。」

大抵是因为时常记着我容易肚子饿,又是鸟兽喜食甜果,他一直都有这个习惯。

我知道我不该多想,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蚌精说我是洛姜的话,我下意识就会胡乱联想。

比如,你知道我是洛姜,又比如,你是因为觉得我是洛姜才会对我好。

这一点点想法在心里种下,生出根须发出芽,而后肆意开花生出许多芥蒂。

可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你看着我的时候,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这样你同九重天宫那些趋炎附势谄媚讨好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是我师父啊,是我白袅袅的师父。

「师父……」我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无力,比起万人追捧的那个身份,我更希望自己只是眼前这个人的徒弟,洛姜的好朋友,关山月的小黑鸟,「我不是洛姜,对吧?」

我怯怯地看他一眼,他修长轮廓分明的下颚微微仰着,仍是平日里那个俊逸非凡的清冷仙官,唯独笑着的那几次,都是看着我。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笑,「你不是。」

像是一定要我信似的,片刻他又重复了句,「袅袅,你不是洛姜。」

「好。」我仰头望着他,却觉得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自己,快要哭出来似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我,「好,往后我都不问了。」

既然是你说的,那我便相信。

我把那烟紫色的球递给了他,转身出了道观,只留了一道不那么活泼的背影。

清晨的风萧瑟湿冷,兜里的果子却还是热的,我从怀里拿了一颗咬了口,泪却莫名落了下来。

「袅袅,你刻什么呢?」

「木偶人啊。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洛姜,这个是师父,像不像?」我手里攥着小刀,身后背着手的那个小仙官就是红枫,天宫第一飞毛腿,不光跑得快,还擅长各种奇门遁术,据他说是送信需要,他经常各处奔,学了一堆逃脱大法,还一定要我管他叫逃脱大师。

我不敢说,其实心里一直觉得他那些都是唬人的小把戏,不过因为不动真刀真枪,师父也允许我跟着他混。

他敲了我一个爆栗,气得咬牙切齿,「我是叫你学移花接木大法,不是让你雕木头!」

呜,好疼!

「你那破玩意儿我早就学会了。」我揉了揉头顶的大包,拿着手里刻了一半的关山月的木雕像,随意搓了搓然后念了个诀,一缕青烟后,原地腾地出现关山月,而我已经在十步开外的地方,「你看,还是你的进阶版,化物为实。」

红枫凑上去戳戳「关山月」,手感还不错,就是有点大小眼,要不是红枫老是打扰我,也不至于失手到这地步。

拍大腿懊恼。

「袅袅,你是真有天赋呀,要不然你教教我,这是怎么办到的?」妄图做我半个师父的红枫此刻正狗腿地替我揉肩捶背,我心里不无得意。

我们坐在一处矮石亭下头,彼时恰好云上仙居那个贴身照顾洛姜的小仙娥路过,我连忙拂开红枫,几步上前打招呼,「许久不见洛姜上神,她的风寒可好些了?」

小仙娥毕恭毕敬地向我施了一礼,九重天上对我这么客气的,也就只有云上仙居的仙娥了,「已然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光顾着点头,找了一圈才想起来,「对了,能把这个木雕带过去吗?她太忙我也不好去打扰她,就麻烦仙子了。」

「仙官客气了。」她施了一礼,珍重地把东西保存起来,却没动步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便避开红枫把我请到了角落,「上神近来的记性有些差,也不知道是最近事情太多,还是是怎么了?」

「嗯?」

「分明是前几日刚刚见过的人,扭头便不认识了,夜里也时常失神地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叫她也不理。」

「这,这是生病了呀!」我一着急,说话嗓门也大,被小仙娥按了下来,方才收敛了些,「你们找天医了吗?」

「上神说是不要声张。」

「那……那我现在去看看她……」我拿过木雕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只听到红枫在后头若有若无的咒骂。

胳膊腿都是全乎的,衣服也好端端地穿着,妆发也是平日里素净淡雅的风格,就连指上一直套着的银色指环也没落下。

当真没看出什么异样。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她不明就里地看着我围着她左绕三圈,右绕三圈,却愣是好脾气地没做声。

突地,我趴到书案上,吓了她原地一大跳,「我是谁?」

「你是我孪生妹妹,洛二姜。」她笑嘻嘻的看着我。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真是认不了人了……」我原地急的团团转,「找关山月,对找关山月给我想办法,你,你,你笑什么?」

她扑哧一声,险些笑得笔都拿不稳,不紧不慢地把笔搁下,才揣着手问我,「袅袅,你这是突然犯的哪门子混。」

「袅袅,袅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一脸调笑意味,完全没有什么脑子不清楚犯糊涂的迹象,「你故意逗我?!」

「是你一进来就神神叨叨的。」她接过我一直捏着的木雕,细细打量,「手倒是巧。」

我搬过小板凳,同她一道坐下,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自己的木雕,「你看,那个是你,这个是我,能看出不一样吗?」

我都做好她数落我神经大条的准备了,分明长得一模一样的,刻出来哪里会不一样。

她细细看了半晌,定论道,「能。」

「蛤?」

「神不一样。袅袅活泼,我却沉闷无趣。」她将自己的木雕妥善收藏起来,又把我的交还给我,「今日没工夫准备,改日我也备份礼,算是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