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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6)

「那是!」百年前洛姜殒身魂灭,护人不力被贬谪到蓬莱远址掌管水域的青莲元君,他浑身是血,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若非青莲元君透露,我倒不知道天帝还有这样的本事。」

青莲就是当初那个给了洛姜万青玉莲莲子的仙官,那莲子里有什么,有的就是天帝最腌臜的心思。

他偷使青莲元君以自身名义同魔尊勾连,妄图寄生于段沐桐身上,除掉洛姜。

天帝早就察觉洛姜有异心,养护魔族余孽段沐桐,又与洛尘谷的魔神混沌交好,放她回洛尘谷,就犹如放虎归山,他如何能容!

他有感洛姜绝不会轻易落败,至少能弄个两败俱伤,到时再使自己手下的人,也就是青莲元君来坐收渔翁之利,吸取神力,可偏生,那洛姜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洛姜!洛姜!你答应过我,要护天界!你去除掉他,是你养出来的孽障,你来除掉他!」天帝看青莲死相尤为惨烈,一时惊慌失色,趁段沐桐没说出真相,犹想着再利用洛姜最后一次,「洛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金身淬炼已到最后一环节,我刻意屏蔽周遭一切的信息,叫自己莫要失神乱心,可彼时突然听到混沌用我的声音在笑,她笑得张狂放肆,就像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不对劲!

我听到破千古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悲鸣,沌沌在干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这天地倾覆,我要破开这困了阿姜一辈子的牢笼!」

沌沌,你要干什么!群魔躁动,喧闹一阵盖过一阵,它本就是魔神大人,不过一句发号施令,魔族众人便像疯狗一样,胡乱撕咬身边的人,也不管究竟是自己人还是天兵。

我心里一时方寸大乱,灵压盖上颅顶一阵眩晕,忍不住一口淤血涌上喉头,「咳——」

冲破禁制,箱子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密布的乌云突然一道金光穿破云层,刹那,四起的魔族突然陷入了死寂,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我抬头,发现长风在身前护住我,他身上扑了好几个魔族,一身白衣染得鲜红,向来波澜不惊的漆眸通红一片,他对我做了口型说:「不要。」

天边传来簌簌的鸟群拍打翅膀的声音,而后越飞越近越飞越近,鳞次栉比地靠成队列,盘旋于南天门上空,久久不退。

我擦干了唇边的血,拂开长风,缓缓地站立起来,烈焰在我周身焚烧,混沌长举着破千古,一脸惶惑地望着这头。

「师父!」

「沌沌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掩盖掉了段沐桐的呼声。

她如梦惊醒。

我不管不顾地冲她飞去,彼时她身穿火红的霞帔,那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连上坠着清泪,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我时常在想,我离开它,它一定很难过,难过到不行了吧。可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它用什么表情表示难过。

此刻我只庆幸,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咫尺距离,我就要握住她了,我要带她回洛尘谷,我们回去,然后不问世事,一切都同我们没有干系,神也好,魔也罢,这天地倾覆又如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笑着说:「对不起,阿姜,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一字一句,都仿佛刻在我心口最软的位置,笔笔见血,刀刀穿肉。

她高举破千古的手缓缓落下,冰冷的刀锋扎进她的心口,而后捅过背身,扎进了天帝的胸膛。

「不要,不要!」我犹不可置信,却看她摇摇欲坠。

盘旋在上空的万鸟发出阵阵悲鸣,而后接连殒身坠落,滑向深谷,仿佛将那生命的力量全用于最后一声悲鸣,而后殆尽。

连大地都为之震颤动容。

「没有,没有人可以欺负阿姜……」她停在我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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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洛姜。

距离神魔大战过去六十六年了,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当年,混沌死在我的怀里,我觉得我的心也一并死了。

我站在高处,脚下是腥风血雨,厮杀的场面唤醒了一切尘封的记忆,我太熟悉了,我曾经无数次跃入战场拼死搏杀,而后我最爱的人,如今也死在了这里。

啊,太没意思了,活着太没意思了。

我也想死,手心窜起一团青色的火焰,想给自己的脑门也来这么一下。

就在那一刻漫天的火雨突然落了下来,焚烧的烟火砸到魔族的头上,它们便化成了一缕一缕的青烟,乱象有人收拾,也算不错,我笑了笑,觉得一切倒也没有坏到极点。

正要再动手,突然,一缕烟白色的雾,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惶惑不解,长风已然跌跌撞撞爬到了我的身前,拦住了我,「是混沌,混沌的神识,它不允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我破涕而笑,没有死成。

混沌殒身,飘散如烟,唯独留下的,就是一枚银白色的指环,我分了点神识将他唤醒,他说,混沌本来就要死了。

即便不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在明天,后天,大后天。

混沌之前分了一半寿元给木头,而后又自愿化形,代价就是那剩下一半的寿元,咔咔一扣,就剩个几十年,全留在了天庭,而且越到死期,记忆力就越衰退,到后头,就基本上是靠指环给他提点记忆了。

每天要重复的话就是,白袅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就是阿姜,我要保护阿姜,任何人都不能欺负阿姜。

我听到那话,一度哭得昏厥过去,醒过来还哭,觉得伤心致死,不过如是。

我抽了混沌留在我身上的神识,如法炮制想要重塑一个混沌出来,当然代价是差点没命,不过左右都是一个死,我想试一试,总比伤心死要好吧。

混沌真是太难养了,我估计应该比我还难养活吧,我养了六十六年,还是一个烟雾朦胧的小白点,不过倒有点棉花糖的意思,怪可爱的,我白天晚上把它揣在兜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还颇养出点育儿心得来了。

对了,天帝那老鳖孙也没有死成,而且醒过来之后,就成了一个老傻子,硬说自己只有十二岁,成天缠着他儿子给他买糖吃,他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动不了手,心想,算了吧,仇啊怨啊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他的儿子,洁癖精御月当了后来的天帝,那人看着不靠谱,当起天帝却比他爹还有模有样,果然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