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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25)

盛迟暮道:“书房是殿下读书用功的地方,怎么能放——这些?”

“没事,我书房里还养过大蛐蛐儿呢,这么多年连我父皇都没发现。”任胥一本正经,一脸真诚。

盛迟暮微微咬住了嘴唇,道:“任胥。你是太子,也已经成家了,能不能,收收你的性子?”

虽然皇后几次让宫人来提点过她,可盛迟暮总觉得,任胥绝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纨绔不羁,他有主见也有想法,而且并不是对朝政毫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他兴许……有些特别。她不擅长导人向善,因为她不是渡人的菩萨,何况她觉得,在很多方面,他很好,很好很好。

可是,她也越来越意识到,她也许一直在纵容他,为了不辜负晋安帝和马皇后的期望,该提的还是要说一二句。

“哎?你叫我名字。”哪里知道,任胥对这句话的关注点,压根就不在她的本意上。

盛迟暮叹息,“迟暮僭越了。”

某人恨不得跳上桌子拍胸脯了,眼睛雪亮的,“没有,很好听,特别好听,我特别喜欢听!”

盛迟暮被闹得心里又痒又酥,早忘了他的混蛋之处。

这事又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日头渐斜,任胥怕她再绣下去对眼睛不好,早早替她收了针线,“累了么?早点上床歇息,明日咱们跟着父皇到翠华山狩猎玩。”

盛迟暮躺在他的臂弯里,心道晋安帝哪里是想带着他到翠华山玩?

今晨她去永安宫请马皇后安,马皇后对她这个儿媳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堆话,大意是让她劝谏任胥用功,他已不是十四五岁的毛头少年,他迟早要做个正儿八经的储君殿下。马皇后民间出身,尚且晓得利害,她自信盛迟暮也一定懂得,何况她也认定,只要儿子肯下功夫,什么都难不倒他。

任胥以前是不能服众,可他以后,一定能。

任胥将肩膀和臂膀一齐伸过来,守株待兔。这几夜的寝同席,让畏寒的盛迟暮对他的身体仿似多了一分依赖,就算此时她不肯乖乖就范,夜里还是会口不与心同地滚到他怀里来。

然后,他便接了一手的软玉温香。

任胥虽不说话,心里却笑嘻嘻的。

齐嬷嬷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动了,夜里却与轻红姹嫣一道准备着秋猎的行装,以前盛迟暮也曾去过军营,定远侯都早早备下狐裘软枕给她,齐嬷嬷想了想,从来时的行头里取出了一件斑斓的虎皮大氅。

姹嫣惊讶地上来摸,“这是,真的老虎皮做的?”

“当然。”齐嬷嬷神采飞扬,“这是当年定远侯送给夫人的聘礼,他们在君山三箭钟情,侯爷射了一头狼、一条大虫,还有一头梅花鹿呢。那鹿珍稀得很,花色都是上乘,后来送给皇上了,这只大虫就留下给夫人做了虎皮大氅,来长安前,夫人让嬷嬷我替县主备着。”

姹嫣忍不住生出了神往之情,“这位名扬关内外的定远侯,真是位奇人。”

“谁说不是呢。”轻红最是嘴没遮拦,一直觉得在长安梁宫里生活总有些委屈,说到盛家时便不觉得矮了一头,“不单侯爷了,两位公子也是百步穿杨的好武艺,咱们漠北,就没有不善弓马之辈。”

姹嫣觉得自己似是得罪了轻红,便收了收目光,不做声了,默默打理起物件来。

三人忙活儿到了深夜,姹嫣又将任胥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中,才回去歇憩了。明日秋猎,想必是殿下疼爱太子妃,轻红能跟着去,她却不行,但姹嫣留着守在东宫她也没怨言。

晋安帝带了一众王子皇孙,紫帐青帷,车马辚辚,直往翠华山去。一路上,皇帝调动了近乎半城的兵力相护,将整座翠华山以兵力围堵起来,不放任何闲杂人等进山。

任胥本想同娇妻一起坐车,但被晋安帝横了一眼,于是乖觉地翻上了马,走得优哉游哉,殊不知身后众位贵公子对这个太子殿下“仰慕”多时,此时身后传来了喁喁议论之音。

“那是长安城头号公子哥儿,大名鼎鼎的任胥殿下?”一个身着朱子深衣的少年翩翩乘着马而来,流风鼓起他的衣衫,飘然如泻。

“樊安,你哪来胆子敢非议太子殿下,不知道咱们皇后厉害么?”身后一人策马而来,一手盖在他后脑勺儿。

樊安吃痛,怒斥:“赵俊,你比我好多少了?那暗地里写诗编排太子的人不是你?”

两人半斤八两,三五句便动起了手。

直到身后又有一人长声唤道:“萧兄,萧兄留步。”

樊安和赵俊几乎同时扭头,只见一个玄青蟒缎的青年悠然而来,骑一匹神骏得犹如天马般的战马神驹,他手勒着缰绳,俊挺冷漠的脸如琢如刻,又多了三分威煞,这是军营里熏陶出来的冷漠和威严,他在的地方,便犹如军规所在,军心所向,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长安城的贵公子,而是追随而来的数千忠勇护主的将士。

赵俊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便是长安城盛传的平南王四公子?真是名不虚传。

大梁重文,贵介名流们习文尚且来不及,骑射之术已是旁门左道,此次被晋安帝看中的少年俊才,还有几位弱不禁风、身姿似柳的病秧子,被远远落在了后边。

这么一唤之后,立即便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盯住了萧战。

他一手扣着马鞭,冷峻的眉峰一挺,犹如两道寒剑似的,杀得那视线纷纷收鞘服输,萧战则面无表情地越众而出。

身后唤他那人却无奈长叹,怎么也追不上了。

但此时没有收回目光的,却只有马车里张望的两位公主。

任长乐和任长宜各掀了一角车帘,正见萧战的马疾驰而过,带起一波灰烟,浓重地鼓入了车内,任长乐被呛得放下了帘子,只听长宜捂着绢子咳嗽了几声,又笑道:“有人生得俊,叫长乐公主目不能移视了?”

“臭丫头!你再敢闹你姐姐,我挠死你!”任长乐嗔了一句,伸手要挠他痒。

马车里一片笑闹声。

萧战抿紧了一双唇瓣,眼光微冷地冲出了人群。

任胥听到动静,回眸之际把眼一望,正好撞见了个正着。

第16章

任胥对萧战的印象还仅限于上辈子仓促地一瞥,大多时候都隔得远,死前目光掠过高台,望见那一袭飘逸的缁衣,青年贵介而冷漠,望众生如同蝼蚁。

任胥对这个人真是恨之入骨,他撇过眼冲一旁的护卫阿三道:“带两个人将太子妃的马车围得更紧一些。”

“诺。”

阿三知道太子宝贝太子妃,以为荒郊野岭怕生不测,殿下是为心里头为求个安定,阿三答应得痛快,立即招人去了。

萧战已经策马跟上了任胥,路过一辆花车时,香帘一荡,青年紫棠猎装英姿勃发地映入眼帘,盛迟暮心一动,转眸问齐嬷嬷,“嬷嬷,那是萧战?”

她们也近十年没见过了,齐嬷嬷上了年纪,记性不怎么好,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