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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1)

顾易北全程脸色有些发黑,本来结婚这种事就应该由男人先提出来,结果被她抢了先,没鲜花没钻戒,工本费加照相一共花了不到五十块钱,还是她付的钱。这都是因为他整个早上都被她那句“登记结婚”

震惊了,出门时手机、钱包全忘了带。顾易北觉得,他身为男朋友,哦不,现在应该是她合法丈夫的自尊,彻底被打击到了最底层。

“苏南,我现在还没破产呢,你不用这么给我省。”上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接下来全程都没有再理过她。苏南却对他的冷脸丝毫不介意,收起两个小红本本,一副“我已经吃定你,看你往哪儿跑”的架势。

顾易北什么东西都没带,苏南身上又带着贵重物品——结婚证,从民政局离开后,他将车子开回家里,然后又送她去了公司。苏南临下车前,顾易北忽然说了一句:“下班我来接你。”“不用了。”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从惟一新公司过来,路程不算太近,而且一路晚高峰,堵车严重。

“去挑戒指。”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说话时嗓音格外缠绵。

苏南顿时感觉嘴里被塞了大口的糖,甜到了心里:“好。”说完左右看了看,见外面没人,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逃一样推门飞奔下车。

低沉的笑声被关闭的车门阻隔在车内,顾易北目送着她奔进写字楼大门内,英俊的面容上笑容渐渐消失。他静静地在车里坐着,直到大堂保安过来催促。车子启动的同时,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顾易北戴上蓝牙耳机:“沈总……好,我十分钟之后到。”

华策风投在A城并没有办公地点,他们的首席执行官沈淮安来这边,纯粹是私人原因。顾易北和他相识是在一次商务交流会上,会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只不过交往不深。之前惟一寻找投资的时候,也曾和华策商讨过,但是沈淮安做生意出了名的黑,几轮谈下来,双方没能就利益达成共识。权衡之后,他和苏岑默选择了另一家和华策差不多资质的投资公司。只是没想到那家公司高层出了问题,连带着他们也受了影响。

当时顾易北决定和另外一家合作的时候,沈淮安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惟一是我看好的企业,顾总什么时候愿意一起发财,我随时欢迎。”顾易北那时听完只是客气几句,却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就真奔着对方去了,他甚至怀疑这个人那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一些内幕。

沈淮安就住在上次闹了火灾乌龙事件的格林酒店,两人约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顾易北到时,对方已经等在那里。沈淮安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昨晚熬了一宿,见了顾易北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顾总现在来找我,就不会是当初的条件。”顾易北虽然只和他接触了几次,但已经习惯他这种直接,在他对面落座,摆手拒绝了拿着菜单过来的服务生,笑着说道:“惟一是我的心血,当初的条件实在让人不能接受。”“那现在就能接受了?”“现在同样不能接受。”

沈淮安一愣,顾易北往后靠上椅背,目光微沉:“沈总,明人不说暗话。对于华策来说,惟一不是你仅有的投资选择,所以你们的条件近乎苛刻。但是我既然敢来找你,肯定也是有备而来。”“那说说看你的准备。”沈淮安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易北缓缓吐出四个字:“瑞风制药。”沈淮安眸光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常。顾易北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惟一现在的困境还是沈总造成的。如果不是你们做空了瑞风制药的股份,就算是投资方出了问题,惟一也不至于山穷水尽。那个并购案你们策划已久,不会不知道瑞风制药的股东也有惟一。现在对于你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两败俱伤,不如互助合作。”

沈淮安抿唇不语,顾易北勾唇笑笑,也不再言语。有些话,心照不宣即可,不必点透。沉默大概持续了几分钟,沈淮安忽然笑了出来:“顾总干脆别做什么IT公司了,来这边做风投吧。”顾易北失笑:“比起成天钩心斗角,我更喜欢写代码。”“钩心斗角?”沈淮安咀嚼着这四个字,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我在这行做了十年,瑞风是少见的一块硬骨头。顾总手里的股份,我用市价三倍回购。至于惟一的投资,我最多只能再让利两层。”“好。”顾易北点头,爽快答应。瑞风制药的股份以市价三倍卖出,已经足够惟一应付一阵。只要有了喘息的资本,他就能让这场仗反败为胜。

既然意向达成,就没有再继续废话的必要,顾易北直接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最近实在太忙,没法招待沈总。”“顾总客气。”沈淮安跟着站起身,然后忽然问了一句,“顾总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苏南今天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理由是肚子疼。她并没有将自己成为已婚妇女的事告诉同事。她总觉得结婚就是她和顾易北两人的事,关起门来恩爱就好了,干吗要晒给别人看。而且惟一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阶段,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让他分心。

运营部又招了两个新人,顶了她和齐双双的空缺。原来钟丽那间独立办公室,现在成了她的地盘。钟丽在的时候还兼着版权推广,苏南这方面完全是小白,所以版权部分如今陈总亲自过问,她则主要负责为内容增长流量。

苏南一到公司便立刻联系了两个流量不错的营销号,敲定好了下周几本作品的宣传细节。撰写推广软文的事现在不用她亲自动手,升职之后倒是轻松不少。苏南点开几家常逛的网站,开始潜水看八卦。其中一家网站突然刷出的热门新闻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惟一科技旗下软件涉嫌侵犯客户隐私,目前警方已立案调查。

顾易北回到公司的时候,来做笔录的警察刚刚离开。公司资金周转出问题的事情,目前只有他和苏岑默知道。惟一这几年来虽然顺风顺水,但也遇到过不少困难。大家见到这种情况,除了气愤外,并没有慌乱,仍旧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工作着。

警察是苏岑默接待的,他一进到顾易北的办公室便立刻反锁了房门,面上仍是带着笑容,却写满了苦涩:“你说,这买卖是不是真干不下去了?”顾易北看他一眼:“要是真干不下去,你有什么打算?”“没想过。”苏岑默摇头。

顾易北坐到大班椅上,抬手开了电脑:“我刚才去和沈淮安见了一面。”苏岑默愕然看向他:“你准备答应他们的条件进行融资?”说完觉得不对,“这个时候找他,条件肯定更苛刻,搞不好惟一就得易主,我们两个都要给别人打工。”“所以我没融资啊。”顾易北笑了出来,也不卖关子,“我们在瑞风制药的持股,他用三倍市价收购。”苏岑默更加意外:“他竟然答应了?”

“时间对于他来说更宝贵。”顾易北说道,“瑞风制药的并购案花费时间太久,我听说华策董事会已经有了微词。这个时候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不会犹豫。”说着他叹了口气,“这笔钱足够周转。只要产品能够如期上市,这盘棋就算活过来了。”苏岑默闻言也松了口气,顾易北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他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对了,警察来的事你知道了吧?”“知道。”顾易北点头,“你看着处理吧。类似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其实事情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早在一星期之前,就有人在相关论坛上吐槽过惟一旗下开发的某些应用软件存在一些问题,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现在警方正式立案的,是一款健康管理软件,属于公司最早期的产品。目前仍旧使用的用户数不算特别多,却大多是精英阶层。这一批人最为注重隐私,事情一曝出来,用户反应很激烈。

但是事情远比想象中要棘手许多。警察办案需要法律程序,网民发帖却是分分钟的事。从上午新闻出来,到下午2点左右,才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对于惟一的声讨和质疑已经盖过了当天的几个大事件。几乎所有惟一旗下的产品,都被人拿出来讲了一通弊端,甚至连顾易北本人也遭到了各种谩骂。除了跟风之外,还有一些文章写得言之凿凿,仿佛事情已经定论的模样,什么“从良心企业到黑心企业,看神话如何破灭”“我们的隐私谁来保护,强烈呼吁追究企业刑事责任”……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引导舆论。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已经预订新产品的销售商打来电话,虽然没有表明退货,但质疑的态度很明显。

公司资金暂时是解决了,但又出了其他问题。其实现在网络三分钟热度,只要警方调查清楚没问题,这些网上的声音过段时间就会平息下去。可要命就要命在,惟一的新产品要赶在年底上市。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如果公司不能洗白,新产品的销售就会遭遇滑铁卢,公司恐怕难以度过这次危机。

有时候顶风发声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顾易北并没有联系各大网站删帖或是屏蔽,而是一边采取冷处理,一边从公司内部抽调了精英员工,成立了一个应急小组,召开会议研究应对方法。会议开完已经晚上9点半,顾易北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猛然想起自己忘记了告诉苏南今天晚归。说起来,今天还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他急忙拿起手机,结果还不等拨号,对方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两人仿佛心有灵犀。顾易北敏锐地察觉到听筒里有风声灌入,那边的人像是在室外。“南南……”“顾易北,我还有两分钟到你公司,你下来接我。”

第十九章

不负余生

十月的A城中午和夜晚温差有些大,苏南下身穿了条深色牛仔裤,上身T恤配卡腰小西装,走在寒风里只觉得透心凉。这地方还是偏僻了些,晚上司机都不愿意过来,她只好和人拼车。另外一个乘客还没到地方,司机不愿意开进园区,她只能在大门口下车,步行入内。

顾易北接到电话便立刻跑下楼。她赶到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等在楼门口。见她冷得瑟瑟发抖,他急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现在整栋小楼都是惟一的,那些加班结束的员工陆陆续续出来,看见这一幕纷纷跟着起哄,这一天的疲累和紧张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这场景倒像是回到了校园,那时候顾易北只要在人前对她体贴,他那帮室友兄弟就跟着吹口哨,乐此不疲。

而顾易北的处理方式也和以前一样,看都懒得看那些起哄的人。

“嘿嘿……”苏南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什么?”顾易北问了一句,搂住她往自己的车那里走。“没笑什么。”她止住脚步,往后挣了挣,“顾易北,我们先不回家。”他一怔:“怎么了?”

路灯就在两个人头顶,昏黄的光线投射下来,他这才发现她眼下微微发青,神情有些疲惫。“唉!”他叹息着,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你都知道了?”“嗯。”苏南点头,有关惟一的负面新闻传播得很快,她工作时又需要在网上泡着,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整个下午都在关注这件事。”顾易北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默然不语。“你打算怎么办?”苏南轻声问了一句。然后不等他回答,她突然抱住了他:“顾易北,我辞职了。我来帮你!”

顾易北现在的公关团队里,有从惟一成立开始一路走来的老员工,也有互联网大爆发后重金聘请的新媒体营销大神。苏南第二天一早跟着他一起去了公司,昨天的应急小组再次被召集到会议室,他并没有隐瞒两个人结婚的事情,引荐时直接说道:“人你们都见过了,不过现在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太太。”屋子里一瞬间寂静无声,众人愕然,面面相觑,几秒钟后突然爆发,纷纷讨要喜糖红包。

顾易北等着他们起哄够了才开口:“红包应该是你们给我,喜糖下午就给你们。”说完牵着苏南一路进去,并肩坐在了最里面的位子,这算是无声地提醒大家会议正式开始。秘书将昨天的会议记录递给苏南。苏南翻开会议记录看时,顾易北正好出声询问:“今天情况怎么样?”“依然在热门上挂着,不过已经从第一的位置上下来了。”

互联网世界就是这样,事情来得快,扩散得广,但是去得也很快。

昨晚顾易北连夜加班,将他目前掌握的前因后果给苏南讲了一遍,她听了之后也对他的处理方法表示赞同。如今生活节奏快,压力大,负面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只要有个事情轻轻一触动,就会立刻爆发。这也是互联网暴力横行的原因之一。

三人成虎,骂的人多了,影响就扩大了,但仔细深究下来,其中大部分人真的是坏人吗?并不见得。冲动的人是不讲道理的,顶着他们的情绪上,只能激化矛盾。可大部分的人冲动过后潜意识里是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的,而这个时候,才是惟一进行危机公关的最好时机。

所以消息出来的前两天,惟一官方并没有公开出面做任何澄清,公司的内部将主要力量放在了安抚分销商上。等到了第三天,虽然事件依然关注度很高,却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网友小A:惟一的软件一直很好用,我这破手机都用了三年了,只有他们家的APP依然流畅。

网友会飞不会跑:我用的五星手机芯片就运用了他家的技术,讲真的,质量不错。

网友啦啦啦:没用过他们的产品,就觉得老总挺帅,坐等事件反转。

反转很快来到,一篇以业内人士身份匿名爆料的长帖引起了无数网友点赞。里面先是十分客观地分析比较了几款相同的APP,其中惟一旗下的产品,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流畅度,都优于其他软件;然后又从技术层面分析了软件的隐私性和安全性,阐明了可以放心使用。紧跟着,几位相关行业的博主和大V也纷纷站出来发声,为惟一正名,而且文章皆有理有据,并非空谈。除此之外,有关惟一这些年一直参与慈善的事情,也被网友爆料出来。一家企业做了好事,却并不追求曝光率,这样的做法总能赚到好感。

惟一在这个时候公布了警方的相关调查结果,有力澄清谣言的同时,表示对于诬陷抹黑公司的人,将追究法律责任。之前没有发声的一些大V陆续发表文章,抛开惟一本身不谈,单纯就网络暴力展开抨击,呼吁大家遇事克制冷静,不要人云亦云。

一个多星期之后,负面消息终于平息下来。公司上下松了口气,周一例会上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苏岑默趁火打劫:“最近大家都辛苦,顾总说了今晚请客。”众人一阵叫好。顾易北笑着插上一句:“我请客,苏总掏钱!”

话音落下,哄笑声又起。市场部经理也是公司老人,这段时间被抽调到应急小组,和苏南相处不错,这会儿跟着玩笑道:“老板娘今天怎么没来?顾总什么时候摆喜酒啊?”“她今天不舒服。”顾易北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然后摆摆手示意散会。大家客气地问候了几句,纷纷起身回到工作岗位。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走空,只剩下两位老板。苏岑默站起来,转身斜倚着圆桌边缘冲顾易北扬了扬下巴:“苏南怎么了?”这一个星期公司上下都不好过,但说起来最拼的却是苏南这个家属。她几乎每天不眠不休地忙碌着,了解公司以及所有的产品、关注网上动向、撰写软文……那些前期的帖子都是出自她一人之手,宣传部门提出过找水军洗白,却被她一口否决了。水军洗白的确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性。惟一不光要洗白,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提高口碑,为新产品上市做准备。水军不会太过深入了解公司,只是流于表面,而且一旦被扒出来是雇了水军洗白,会让公司陷入第二次困境。

可一个新型的中型企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全面了解的,苏南只能将休息的时间压缩再压缩。发过帖子后,她再频繁地更换IP和服务器,人工手动跟帖。好在惟一这些年口碑不错,她的办法才能奏效,引导大批的忠实用户主动站出来替公司说话。

这几天时间里,她几乎都靠一口气撑着。等到事件差不多平息,她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今天早上头晕。”顾易北边回答,边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那边的人没有回复,应该是没起床。“你要不回家陪她吧?”苏岑默说道,“公司这边我盯着。”顾易北犹豫了一瞬:“我晚上早点回去吧,问题早点解决,我才能安心。”

惟一之前是纯科技型企业,并不生产线下实物商品,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公司发展。国内目前几家大型手机企业的应用有很多技术都是他们研发的。在一切都酝酿成熟之后,顾易北和苏岑默决定进军手机市场,从单纯的技术支持性公司转变成自给自足、生产实物的科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