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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8651-8700行) (174/320)

后撤一步,却依旧没有躲开,而是利用后撤将长剑拔出了身体,转身扑向了谢伏。

无数把长剑紧随殷书桃身后而至,她扑在谢伏的身上,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只恨自己的臂膀太过细瘦,不能为谢伏挡住更多的剑刃。

“噗噗噗噗噗——”

锋利的剑身穿透了殷书桃的身体,将她同谢伏穿糖葫芦一般钉在一起。

谢伏那种迷茫的表情渐渐消失,他终于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终于肯相信,他会这样遭受重创,是因为花朝。

谢伏无视那么多人对他和殷书桃挥下来的刀剑,将那个燃烧了一半的残破荷包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金线全部都消失了。

谢伏攥紧荷包,抬起另一只手温柔无比抚上殷书桃的脸。

殷书桃想说话,她想告诉谢伏,“你看我说得对吧,她就是用这个害你的。”。

她还想问,“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但是殷书桃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的后背插了无数把剑。她一张嘴,只喷出了一口鲜血,尽数流入了谢伏的衣领。

谢伏摸着她的脸,神情堪称怜悯地看着她,对上她开始涣散却执着望着他的双眼。

他终究是真心实意地对她说了一句实话。

“不爱。”

谢伏摸着她的脸说:“我不爱你,一点也不。”

谢伏的爱永远吝啬到让人发指,他贫瘠的爱就像沙漠之中骷髅头里面积蓄的一点雨水,自己都是干渴而死,又能供给谁活命?

殷书桃眼神散了,她已经听不到谢伏说什么,或者说她能够听到,却也已经无法明白谢伏说什么。

她的思绪飞回了小时候,飞回了那个千娇百宠的时候,飞回了她在刀宗做大小姐,还有哥哥撑腰,能够为所欲为的那个时候。

她一生短暂,却也灿烂,以前她不识人间苦厄,一切的风雨都有哥哥替她承担,她长成了跋扈恣睢的人,她在全心全意地模仿并且仰慕着她的哥哥。

她以为一生便是如此这样的活着,直到她遭遇了真正的风雨摧残。

她这温室里面的永远被悉心照料才能活下来的娇养花朵,不应该向往风雨,因为她经受不住任何的摧折。

而作为她保护罩的哥哥被打碎后,自此她失去了娇艳的色泽,她爱上了一个伪装成蝴蝶的害虫,注定得不到同他自由自在飞翔的结局,只能被啃断根茎,死于暴雨狂风的泥泞。

谢伏微微扬起身子,低头在她不肯闭合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

冰冷又残忍。

接着他一把将伏在他身上的殷书桃推了下去,而他的胸腹之上的刀剑伤痕,包括之前被替命带来的重伤,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那些围上来的,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的各宗修士再度挥下刀剑之时,谢伏的周身突然爆出了一阵堪比高境修士威压的强横冲力。

只不过不同于修士的灵力是一片银白之光,谢伏周身爆出的是属于妖邪的漆黑浓雾。

他的眉心灵台,腰腹内腑,正在疯狂朝着外面涌动黑雾,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滋滋啦啦地席卷腐蚀过这林中的满地残尸。

将整片林中的妖气,血气,尽数吸取,而后渐渐在谢伏的上空凝聚成一片黑云。

而就在黑云凝成之时,谢伏也被这些黑雾裹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那些傀儡一样的修士再度冲杀上来,谢伏站在那里,周身黑雾缭绕。

他在那些人的刀剑距他咫尺之近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黑沉的双眸变成了一片赤金,睁开的瞬间他面前方寸之地刺来的剑尖,尽数凝滞,后在金光笼罩的地方消散成灰。

而他头顶的黑雾之中“咔咔”声作响,尤似金戈相蹭,令人牙酸耳鸣,在此时如一片被撕裂的黑幕,一颗怒张的龙头自其中探出。

那巨龙在黑雾之中穿梭游动,黑雾为鳞、黑雾为甲、黑雾为角、黑雾为须,它张着巨口,对着半空啸出通天彻地的悠长龙吟。

而后俯下头,对着这些失了武器的修士们睁开了巨瞳。

霎时间天地赤金,整片林中的一切俱被拢入金光之中。

那群修士甚至连发声都来不及,半空之中仅存的几只寓鸟妄图逃命,翅膀还未煽动几下,便消散在了空中。

金光之下,一切生灵死物,神形俱灭。

这一片黑夜在赤金之中化为了虚无。

而在那些修士都消散的瞬间,晨曦划破了黑沉的天空,金乌自东方露头,黑龙双眸对上乍泄的天光,又如被钢刀刺入一般,疼痛地缩回了黑雾,阵阵哀鸣响彻山林。

而谢伏也闭上了双眼,终是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黑雾畏惧日光,飞快朝着谢伏的身体里钻去,谢伏面容扭曲鲜血染满前襟,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他双眸之中的金色自眼尾褪去,游走在血管之下向着灵台汇聚。连被刀剑穿身也未曾叫一声的谢伏,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他忍耐不住,手指抓在泥泞的地上,留下道道长长的沟壑。

尤在烈火炙烤,如是万剐千刀。

一直等到所有的黑雾尽数涌回他的身体,被压到不见天日的最深处,谢伏早已经滚满泥泞,面色惨白。

他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山下被家中人欺辱的那个时候,总是浑身臭烘烘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足以将这些人都焚成灰烬,但是他母亲告诉他,不能那样做,不能暴露自己。

母亲说:“你不能像他们说的一样,你不是天生的祸害,你是我的小长夏,你会成为一个好人。”

谢伏抱着自己的肩膀,眼中金芒化为细如发丝的灵蛇,在他的眼中癫乱游走,绘制成一幕幕过往,串联起了一切。

他想到母亲,想到那些受尽屈辱的日子,想到了他艰难走到如今的一切经历,也想起了走向那个高不可攀的位子的一切过往。

当然,他也想到了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