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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910)

“都下受戒。自妃子以下至大臣妻室。时时延帝师堂下戒师。於帐中受戒。诵咒作法。凡受戒时。其夫自外归。闻娘子受戒。则至房不入。妃主之寡者。间数日则亲自赴堂受戒。咨其淫泆。名曰大布施。又曰以身布施。其流风之行。”

如此等等,言不胜举。

5、和尚占地。

举两个例子吧。

大普庆寺,“皇庆初,赐地八万亩。”

仁宗建了大乘天护圣寺,为自己和家人祈福祝寿。至顺元年,“括益都、般阳、宁海闲田十六万二千九百顷赐之为永业。”

6、和尚慈悲。

也是有好和尚的。

帝师八思巴,曾经劝阻元世祖忽必烈把汉人填河。

少林主持福佑,和少林寺的多位高僧日夜奔走,到处去劝说蒙古人,等到汴梁城最后被攻破的时候,蒙古并没有实行大规模的屠杀,被称为“雪庭福裕救天下”。

雪庭,是福佑的号。福佑是佛道老子化胡之争的主要人物,在争辩的时候,他经常粗口骂人,搞的对方没办法。

高僧都有号,比如福佑的师父,行秀和尚,号是万松。

万松行秀很有名气,时人称他为曹洞宗的中兴巨匠。他同时是耶律楚材的师父,利用这个关系,不断劝说蒙古人要少杀人。是一个有道高僧。

7、民族歧视。

宗教上,一样民族歧视。

管理和尚的官衙,在江南设有江南行宣政院,院使皆为蒙古、色目人。

8、杨琏真珈。

挑出这个大名鼎鼎的和尚,讲一讲他的生平。

帝师八思巴弟子,江南释教总摄,时称总统。河西唐兀人,忽必烈赐号永福大师。权臣桑哥党人,他最出名的事情是盗墓。

共发掘故宋赵氏诸陵之在钱塘、绍兴者以及大臣冢墓凡一百一所。

“岁戊寅,有总江南浮屠者杨琏真珈,怙恩横肆,执焰烁人,穷骄极淫,不可具状。十二月十有二日,帅徒役顿萧山,发赵氏诸陵寝,至断残支体,攫珠襦玉柙,焚其胔,弃骨草莽间。”

不但挖了,还将帝、后们的骨骸全出掘出,弃之荒野。

最悲惨的是宋理宗,他当时才下葬十五年。理宗的尸体因为入殓时被水银浸泡,所以还未腐烂,盗墓者便将其尸体从陵墓中脱出,倒悬于陵前树林中以沥取水银。

因为理宗是个大头,所以杨辇真珈将他的头颅从尸身上斩取下来带回北方,镶银涂漆,制成溺器使用,成为骷髅碗。后其覆败,“其资皆籍于官,颅骨亦入宣政院,以赐所谓帝师者。”

又将帝后的尸骨收集于临安皇宫中,杂以牛马骨殖,上筑高13丈的白塔压之,名曰“镇南”。据说这是奉了元世祖忽必烈的命令,“销王气”。

之所以说是他奉了忽必烈之命,是因为他因桑哥倒台而被查处之后,“省台诸臣乞正典刑以示天下”,忽必烈“贷之死,且还其人口、土田”。而同案的桑哥党羽,皆弃市。

并且其子杨暗普仍受重用,为宣政院使。备受宠信,任职达二十年,有元一代,独一无二,至秦国公。

查出杨琏真珈的罪行有:“藐视行省、行台,戕杀平民、欺虐官民良善,致使业主无所告诉,收贿美女宝物无算,夺田数万亩,冒五十万户民入寺籍,成为寺院佃户,抢掠民间良家子女,无法无天,奢淫无所不至。”

直到明朝建立,南宋帝王的尸骨才重新归葬原处,明朝并为之重修了皇陵。“既得燕都,命守臣吴勉寻访到京,太祖命埋之于聚宝山城角寺。及览浙江所进地图,有宋诸陵,命瘗于旧。”

第十五章

千里(六)

邓舍一跃而起,文华国没注意,正给他按摩胳膊,一下子甩出去几步远。连忙又撵上来,抓住他。邓舍久不活动,腿脚麻木,没站稳,差点跌倒。没理会文华国,只是问亲兵赵过:“我的枪刀呢?拿来。”

“你做什么?”文华国紧张地制止赵过,问邓舍,拉开嗓子叫陈虎,“老陈!老陈快过来。”

同来看望邓舍的黄驴哥也在旁劝解不可激动,兔死狐悲,纵然黄驴哥平时看不惯邓三种种,同为关铎麾下,他这番劝解、安慰,也是出自真心。

邓舍面无表情,低声说道:“黄千户,文叔,我早冷静了。可是,……”他的眼睛不大,蓦然圆睁,透射出的杀气叫文华国不寒而栗,“父仇不报,岂为人子?”

陈虎跨着马赶来,听见了邓舍的这句话,半天没吭声,最后点点头:“文百户,放开他。”从马上跳下来,朝选兵调将的郑百户拱手道,“我愿和邓百户一起,打先锋。”

所谓哀兵必胜,陈虎请战正合郑百户之意,他当即答允:“邓千户部拨给你指挥,我再调关世容部同你们一起。”他想了想,又命文华国、罗国器,“带着你们的部下,列阵陈百户之后,以作奇兵。”

奇兵者,可援、可伏、可接应,说白了,是机动部队,也是后备军。处在正军之外,一则让己方士兵觉得后有所持,杀敌奋勇而前;二则给对方士兵造成心理压力:敌人还有支以逸待劳的支援,随时可以扑上。

太阳升得高了,晴天,见光度极好。这周围又一马平川,没什么藏兵之处,伏兵、奇袭什么的,根本没法儿施为。所以,郑百户布的阵,就和昨晚不同。要以堂堂之阵,正面迎敌。

邓舍等人领兵而上,李子繁打水回来,火头兵急急忙忙烧水做饭。敌人还有五十里,快一点的话,能弄出点熟食,让饿了一夜肚子的士兵们先垫点底,才好再战。

为了恢复马力,来到战斗位置的士兵们纷纷下马,拿草料喂马,抚摸着马身,使得马匹俯下身,歇息歇息。

郑百户指挥亲兵,赶着王夫人的马车向后移动。留下了二三十人扈卫车边,命令李和尚和黄驴哥游弋两翼,聊做策应;带着本部二百人,又立在罗国器、文华国之后,做为第三阵列。

三千对八百,红巾人数上大为不如;双方都是连夜赶路,体力上消耗相当;探马赤军马多,马力上强过红巾;红巾昨夜才胜一仗,士气上强过探马赤军。对比下来,红巾的胜算不大。

反正,逃是逃不了的。郑百户只有希望敌人补充的两千人,和昨夜遇到的那支军队一样,不经打。

他骑着马,兜绕战阵一圈,高声喊道:“兄弟们,是生是死,在此一搏!昨夜,咱们能以四百破一千,今日,咱们就能以八百破三千!看看是鞑子的头硬,还是咱们的刀快!赢了,带着天大的功勋回去上都,我给大家请功!八拜之交,歃血盟誓,我愿和诸位结为兄弟。升官发财,一起共之!”

他振臂高呼:“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他的本部首先举刀呼应:“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呼啦啦,满阵刀举,枪竖如林;李和尚带着几十个人,奔腾侧翼,卷起撒漫天的一地泥尘,声嘶力竭:“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阳光飞流,刀枪光闪中,马车帘幕揭开,一个女子站了出来。清美圆熟,服柳芳绿之唐裙,绣带斜飘,手握裙刀,正是王夫人。

众军齐齐回头,迎光仰望,见她立在初生太阳之前,越发光彩四射,明媚照人,几不可方物。她启唇说了几句什么,一个亲兵立刻举旗驰行,大呼:“娘子有言,我胜,敬英雄酒;我败,裙刀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