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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92)

这次祖咸没有撇开脸。

他看了眼药碗,又抬头看看花重阳,然后缓缓扬起眼梢,似有所悟:

"……是花重阳?"

"是我。"

"又是你……咳!咳咳!"祖咸身子往后一歪,斜倚在榻上,然后伸手用手背挡住眼,低低笑了一声,断断续续喃道,"怎么又是你……我身上的的毒,越来越深了。"

花重阳端着药碗的手一僵:

"……你说什么?你身上的什么?毒?"

果然如她所料么,他不是身体病弱,是中毒?

祖咸还是用手背挡着眼,低声喃喃道,"我最近……总是梦到你呢……"

又是一串呢喃,音调越来越低,最终什么也听不清。

碗里的药渐渐没了热气,变得冰凉,花重阳还是端着药碗,看祖咸卷着狐裘,在呢喃声和断续的咳声中逐渐沉沉睡去--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左臂衣袖。

而花重阳一脸愣怔,耳边还想着祖咸睡着前,轻笑一声后嘴里念叨的那句话:

"……死了又如何呢。"

就这一句话,让本想起身离开的花重阳一时挪不动脚步。低头看看拥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狐裘无声睡着的祖咸,他的呼吸安静得几乎像没有,眼睫在侧脸上留下深长的暗影。很莫名的,她忽然又想起那句德蕴师父的话:

"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好吗?"

于是更莫名的,她探手轻触着祖咸鬓角,然后无声的站起转身走到门口,轻推开门。

门外霜华满地与远处的白雪连成一片,将月色融的宁谧怡人。花重阳走上回廊望着眼前高低错落溢着暖意的一廊灯笼,低不可闻的叹出一句:

"这又要……如何是好呢……"

屋里火盆燃的仍旺。

祖咸卧在榻上,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渐远,缓缓扬开眼睫。许久又有熟悉的脚步声,是安平近了门口,恭谨的回话:

"少主人,重阳姑娘好像回去了。"

"嗯。"祖咸懒懒应一声,接着问一句,"着人跟着了么?"

"是,已经着人跟着了。"

"嗯。知道了。"顿一顿,他忽然轻唤一声,"安平。"

"奴才在。"

祖咸从榻上缓缓起身,斜靠在木塌上,长挑的黢黑凤目目光幽微,不见一丝困意。顿了许久,他叹一声,拖着身上狐裘起身:

"拿酒来。"

安平讶异抬眼:"……少主?"

"去吧,拿酒来。"祖咸转过脸,淡淡道,"我睡不着。"

12.叶青花

出了半帘醉,花重阳没有回破破烂烂的花间园,而是直接去了青楼。

夜色太深,青楼前头也已经人影阑珊,她跨大步进了大门,竟然没有一个人理她,一直走到三楼叶青花门前,她顿住脚步,听到门里头一片嚷嚷声: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喝就喝!老娘怕你!"

她推门进去,正看到叶青花举着酒坛子要灌酒,身边做了个撸起袖子攥着拳头的矮个儿小姑娘,一双大眼从酒坛子上头的缝隙里看到她,便忽地推开叶青花跳起身来:

"重阳!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花重阳意兴阑珊的在圆桌旁挑了个凳子坐下来,顺手拿过一碗茶水喝一口,对小姑娘笑笑,"小七,你也在。"

叶老七是叶青花的干妹妹,年纪才十五,也是青楼里头的当家一枝花,弹琴弹得尤其好,花重阳每次上台骗人十次就有八次是叶老七替她的,时间长了,叶老七跟花重阳的感情比跟叶青花还好。

年幼的叶老七忙不迭的举起茶壶替花重阳添茶水。倒是叶青花,扔下酒坛子瞥了花重阳一眼,冷笑一声:

"又遇上什么事了?"

花重阳端着茶水,还是淡淡的:"没事。"

"没事?"叶青花伸手把挤在花重阳身边的叶老七推开,斜靠过去翻个白眼,"难得,没事你还能乐意上青楼来。"

可是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花重阳像是没事的样子,连叶老七都看出来花重阳今儿有些不对劲:

"重阳你怎么着了,没精打采的?"

"就是,"叶青花接上话头,又翻个白眼,话一出口分外尖酸刻薄,"平时总装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今儿弄得自己像个太监?"

花重阳也懒得回嘴,又喝了口茶水,抬手摸摸叶老七的头,看看叶青花:

"什么时辰了?"

"差两刻丑时。"

已是子时,那么她在半帘醉呆了竟已经一个时辰了?抹抹脸,她举起手臂打个哈欠:

"我困了。青花,今儿不想回去了,我在你这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