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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沉下脸，暗悔没有提前检查一下。

容昭不敢触他霉头，走过去捡起见雪青，不经意间与静静运转的智能机器人“四目相对”。

“庄家！”容昭惊呼。

她抓住小机器人，五指收拢用力一捏，丁璃的小圆就变成了破铜烂铁。

感受到空气中不断迫近的渡沉的妖威，庄家收起见雪青，急步向外：“——走！”

86.曾翊：迷路，饿饿，饭饭

江成越昏睡了三天。

渡沉把办公地点搬到了江家，一边吊水续命，一边疯狂加班。

曾翊丁璃失踪、江成越昏迷不醒、温碧刺和余涂去追阙中厄却被耍得团团转、真的阙中厄下落不明、小圆拍到的容昭和庄家更是谜团重重。

这桩桩件件，都让渡沉心力憔悴。

江成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渡沉毫无血色的脸。

“你醒了。”渡沉拔掉手背上的针，“昏迷前的事你记得吗？”

江成越缓缓坐起来，“记得，阙中厄闯进来了，曾翊呢？”他环视一圈，没看到最想见的小狗崽。

仅一个眼神，渡沉就知道是他熟悉的那个江成越，“你恢复了？”

“嗯，都想起来了。”江成越微微垂眸，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暖意，“我睡了几天？你怎么还病着？”

“三天三夜。”

“那你岂不是病了快一周？”江成越掀开被子有下床，“你的脸白得就像地府里做了五百年小工都没能转正的鬼差。”

渡沉怔然地看着他，上次听江成越用这般无聊的玩笑打趣是什么时候？是还在国学监上课的时候吧？

江成越走进客厅，对焕然一新的装修没什么意见，唯一不满的是空气中稀薄的曾翊的气息。

“曾翊呢？”江成越皱起眉，冷下脸的模样终于让渡沉觉得习惯。“出事了？”

“不止曾翊，丁璃也失踪了……”

渡沉用了两个多小时把这段时间的情况梳理给江成越听，他最后说：“……阙中厄的事，是我疏忽。”

“不是你的错。”江成越脱口道。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护身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渡沉也看向那枚小小的护身符，“曾翊救了你一命。”

“嗯。”江成越的心变得酸涩柔软，他的小狗崽永远把他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你先休息，晚点我们就出发。”说着，江成越站起身，一边用手机联系着谁。

渡沉：“去暗幽冥域？”

“对。”江成越冷静分析道：“曾翊和丁璃能打开智能监控向你警示，就说明他们走的时候不算紧迫，排除了被挟持的可能性，再加上你找到的传送玉环，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去追阙中厄。

阙中厄一直想进入暗幽冥域的禁地，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曾翊和丁璃一个是蹊捐、一个是庇戬，禁地对他们而言反而更安全。”

渡沉自然早就想到了，但同样的话从江成越口中说出来，却更让人心安。

江成越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曾翊在，丁璃又很机灵，他们都不会有事。”

渡沉觉得江成越有些改变，沉郁的、了无生趣的东西从江成越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朗、昂扬，让江成越看起来好像在发光，注视着他时会不自觉被吸引、想靠近。

这样的江成越，像极了当年那个让他义无反顾追随的大皇子。

午后的阳光融融，明明心里还积压着各种事，渡沉的眼皮却越来越重。他看着窗边的江成越颀长的侧影，耳边是江成越淡定的声音：

“......关于容昭、长老会、涉嫌勾结的妖族世家的调查全部暂停，保留当前进度的资料，过段时间准备交接。”江成越对温碧刺说。

温碧刺仔细地向他确认：“全部吗？阙中厄的下落和袭击您的庄家呢？”

“同样暂停，从各个岗位上抽调的人力让他们全部回归原职，优先保障日常事务的运作。”江成越说。

“是，我明白了。”温碧刺的声音穿过电流，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案，民心惶惶的，气氛压抑得很，突然不查的话，妖怪们可能会有很多猜测......”

江成越早有打算：“可以透露出去：回头会成立一个专门调查这些事件的独立部门。交接之前所有资料不允许带走、泄露必受严惩，回归原岗后，各个部门尽快恢复日常运作，这个月的加班奖金仍旧是五倍补贴，下个月开始调回原本的水平。”

“是！”温碧刺精神一振，“交接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和渡沉回来。”江成越这才告诉她：“我和渡沉要去一趟暗幽冥域，归期不定，在我们回来前，日常事务就拜托你和晋渊、路邢了。”

又打了几通电话，江成越连着做了不少指示，转身就看到渡沉歪着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眼眶下有两道深陷的青黑色。

“辛苦了。”

扯过渡沉的外套为他披上，江成越走出了书房。

视线跃过宽敞的大沙发，穿过开阔的露台，抵达远方的瑶华山。

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已经黯淡无光，但江成越舍不得摘下来。

昏迷时，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记忆流转、百汇成海，最终凝聚成一片只有曾翊的汪洋。

因为想见曾翊，所以江成越醒来了。

他比谁都担心曾翊，但也比谁都相信曾翊，于是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急，把该做的安排先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