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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127)

仵作带着几分怜悯:“是。”

事情到这里,也就水落石出了。

宋丫丫嫁到柳下村之后,也许是没日没夜的劳作让她伤神,也许是天没亮就去挑水时看不清,摔断了腿。断腿后,宋丫丫不如以往会干活,一次,她做好了饭,还要拖着病腿去拿碗,动作慢了点。

唐守中等人便来了气,觉得她仗病拿乔,敢使脸色,愤怒之下,对“不孝”的儿媳棍棒相加,宋丫丫反驳了一句,更招来敢“犟嘴”的罪名,被一锄头挖断了脖子。

也就有了唐母向人吹嘘时的那句“儿媳妇敢反了天了?一锄头下去看她敢不敢犟嘴!”

柳下村这个案子,实在是天怒人怨。

外边围观的人群原本只是来看审案的热闹,现下也被气了个实在,谁家没个母亲姐妹?

“还是人吗?别人腿都断了,还要给他们一家拿碗筷?做得慢了点还要被杀!畜生不如。”

“不只是唐守中一个人的罪!他们家的一个跑不掉,还有他们村那些知情不报的人,说不定都是帮凶!”人群高喊着,“抓人!定罪!”

百姓们在某方面很通透,像柳下村这种案子,卖人杀人捂得严严实实,一定是从村里就烂透了。

他们高喊着定罪,可吓坏了柳下村那些人,他们原本是为唐言的媳妇不乖来此帮忙、现在一看,也许自己也会受牵连?

唐母顺銥嬅着气,一双吊三角眼里有些无措,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她自小生长在柳下村,没想到只是管教个媳妇,还能招来这种后果?

唐母小声嘀咕:“一个女人,哪里就那么金贵了,还要牵连那么多人?”

她自以为小声,可宋壮离她不算远,一听这话,浑身血气上头。

原本衙役们怕他真把唐守中打死了,都拉着他的手,现在他大吼一声,哪怕被束了手脚,也张开嘴,狠狠朝唐母的耳朵咬过去。

鲜血从唐母耳朵旁流下来,她痛得满脸皱在一起,唐言本要去分开她和宋壮,被宋壮一头撞开。

知县:……

知县已经烦透了唐母,见宋壮只是咬耳朵,也故意不让人去阻止,他皱眉:“本官说了多少次,别人家死了人,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别人,别人如何不厌恨她?”

要不是这是公堂,知县确信宋壮连杀了唐母的心都有。

别人妹妹死了,她说一个女人不金贵,言语间护住真凶,仿佛别人该死,这不是活该是什么?现在不让宋壮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宋壮的家都破了,早晚要杀了唐母。

公堂外,柳下村的人还想仗着人多,用唾沫星子“指导”一些事情的发展。

他们做这种事很顺手,在他们村里,谁家媳妇好不好,谁家媳妇不听话,是他们惯常拿来指点别人,打压别人的话。

然而,尘影早给埋伏在人群内的千雪使了个眼色。

千雪会意,悄悄把早准备好的菜篮子拿过来,把里面的烂菜叶子朝柳下村人、唐守中等人身上扔去。其余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见到菜篮子,千雪也大方地分给他们。

一瞬间,臭鸡蛋、菜叶子铺天盖地往他们身上扔去。

柳下村的人自以为自己最守礼了,最重孝道……也最爱拿会被戳脊梁骨去管教媳妇,现在他们如法炮制,还未张口,却被臭鸡蛋砸了一头,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就像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原本还想反抗,但看热闹的人群中,可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混子,他们压根惹不起,只能抱着头不让鸡蛋液进眼睛。

游街的犯人被砸臭鸡蛋的多见,在公堂上审案就被扔了一臭鸡蛋烂叶子的却少见,何况连同村的看客都被扔。

今日之后,柳下村的大名一定会随着臭味飘满万里。

尘影看向哭嚎的母亲、痴傻的女儿,愤怒的哥哥……那些苦难和真相除了被发现,大白于天下,还需要极富传奇性地传出去,有了故事的翻转,才能久久留在所有人的心中。

以警醒、以不耻。

17、当代还宗的赘婿十七

接连处理完两个事态恶劣的杀人案、卖人案,知县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商家玉行的案子。

他办理的要案越多,他的升迁越快,但知县心中升腾不起一点快意,只觉得齿冷。

“吴安,你父母亲至,你还有什么话说?”知县打起精神。

刚才,吴安一口一个尘影指使他诬陷唐母,但众人都不是傻子。看柳下村如此做派,再想到只是审理一个案子,唐母就故意叫柳下村的人来骂尘影,替她助威,这样的居心谁还想不到?

“我就说一个偷玉的案子,和孝不孝顺有什么关系?原来是故意浑水摸鱼,只等给商小姐按下不孝的帽子,之后就可以动用他们的家法了。”

“谁做了他们柳下村的媳妇,谁都被骂不孝,商小姐还是招赘,让他们穿上了绫罗绸缎,有专门的别院给他们居住,也要被说不孝,真是供不起这尊大佛。”

随着柳下村真面目的揭开,民众心中的信任一旦被瓦解,就很难再蓄上。

现在,他们压根不信是尘影构陷唐母,只觉柳下村害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唐言的额间已经带了密密的汗,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尘影和他母亲打官司,一定会被戳脊梁骨,没想到现在民众都在指责他和他母亲……他不由想,这种指责,会不会导致知县断案的情感倾向?

唐言现在不敢做任何手段,只能忍住心中忐忑。

吴安眼前是老父老母饱经风霜的面容,母亲额头上的伤口更让他心如锥痛,他道:“大人,小人撒了谎,此事与商小姐无关。”

唐言身子一怔。

吴安便将唐母找到他,如何说给他撑腰的事全部说出来,再供出唐言教她诬告尘影的事。

末了,吴安满脸悔恨:“小人爹娘在柳下村常受欺凌,常言远亲不如近邻,若是近邻害人真是防不胜防。小人本已屈服,没想到他们为了让小人死咬商小姐,派人去敲打我爹娘,差点错手杀了我娘!”

吴安咬牙切齿:“既然柳下村已待不下去,小人也不愿一错再错!大人,小人犯错甘愿受罚,柳下村一些龌龊事,小人也有耳闻,若他们招得不详实,小人愿替大人效犬马之劳!”

吴安是想将功补过,尽量少服一些苦役。

唐言死死攥住手,看向吴安娘额头上的血痕,心里大骂,村长怎么这么糊涂!他要村长挟吴安爹娘让他听话,不是让村长杀他们让吴安狗急跳墙。

其实,唐言误会了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