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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27)
唐言不知如何反驳,自觉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了。
他生气,柳下村的人也生气,柳下村多少年没见到这种猖獗的媳妇了?
那族老立即道:“难怪你婆婆骂你!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儿媳,难道不该被骂?”
“我说出我家的银钱由我爹娘所赚,就叫做不孝?”尘影冷笑,“我应该不顾我爹娘,说我商家的一切归唐言他们,就是孝了?这般想要银钱,我现在也认为陆老爷的担心很有道理,还请大人明察。”
那族老仗着是长辈,一向如此教训人,现在踢到一个硬茬子,觉得面上无光,偏偏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气得脸颊通红,最后只道:“你……你在外面都不给男人面子,别说被骂,要是我家的儿媳,看我不打死你!”
外面的柳下村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他们仗着是唐言的亲戚,也觉得是尘影的亲戚,现在七嘴八舌骂起来。
“我说呢!唐家老嫂子不是不知分寸的,骂她是娼妓,肯定是她有错!”
“我们整个唐家,没出过这么忤逆的媳妇!我们唐家最重的就是孝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怎么可能害她?我要是看见我婆婆被人冤枉,我宁愿自己受苦都要把我婆婆救起来。”
“我们柳下村的人,最是善良守礼懂事了!”
“族老都说她不对,她就是不对。”连唐母也道,“族老是最有见识的长辈,她惹怒了我不要紧,还敢惹怒族老。”
在柳下村,族老权力很大,唐母暗自发笑,这下尘影惨了吧!
其余人见到柳下村村民一窝蜂地指责尘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这事儿是唐母是否指使人偷窃……怎么他们村的人一直在这儿说儿媳该对婆婆如何如何,仿佛听不懂话一样,孝能掩盖一切吗?
何况,族老又怎么了?这里是公堂,族老有个屁用,谁不会老?又不是老了就什么都对。
但他们人多,又是尘影的亲戚,清醒的人也不好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
正在知县受不了他们闹哄哄时,堂外忽然闹起来:“有血、让开让开……”
本喧哗的人群分开,外面来了几个人扭着一个青壮年大汉,一名满脸疲惫的老汉和额上包扎着伤口,不断往外渗血的妇人,还有几名对柳下村人怒目而视的男男女女。
尘影敛眸,她等的人来了。
一名壮汉指着在公堂下的那名村人破口大骂:“唐守中!老子去你娘的你们村善良,老子的妹妹嫁到你们柳下村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守中本还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听人骂尘影,现在看清来人后,神色有点不自然。
另外一名中气十足的妇人搀扶着自己丈夫,也指着他们哭嚎:“还有我的女儿,嫁到你们柳下村后,你们说她跑了,还要我们退你们礼钱,你们是不是把我女儿卖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所有人,知县断了许多案,嗅觉灵敏,嗅出这是发生了大案。
连地上的吴安也呆呆看着额头带伤的妇人:“娘……爹。”
吴贵看了自己儿子半天,眼睛止不住湿润:“儿,你别受他们威胁,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要给青天老爷说,争取宽大处理。他们,他们差点把你娘给杀了!”
不说吴安如何震动,唐言心中也涌起不好的感觉。
他顾不上仪态,猛然看向尘影,她到底做了什么?他没有叫柳下村村长杀人啊!
尘影内心很平静,碧色长裙莹莹,神情淡然中恰到好处浮了一抹忧愁,像是忧愁眼前的民生疾苦。
作者有话说:
15、当代还宗的赘婿十五
尘影很早就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她第一时间清理的不是唐言和唐母,而是商家别院里起了反心的婆子小厮们。
从白婆子媳妇的嘴里,她知道了吴安的异动,提前布署。从另外两名曾和唐母亲厚的婆子嘴里,她知道许多柳下村的传闻。
当初,唐母一想到自己不过是管教个儿媳妇,儿子还叫自己不要太过分,免得引起商父商母的警觉,她便不好过,对三个婆子说:“一个儿媳妇还敢反了天?这要是在我们村里,这种媳妇,一锄头下去看她敢不敢犟嘴!”
虽然唐母及时住嘴,没说更多,但当时她眼里的狠意还是没躲过婆子的眼睛。
待后来,尘影发卖这些吃里扒外的婆子,她们为了能得个好去处,在尘影的诱导下,便什么都说了。
尘影派人去查,发现唐母所说的一锄头下去不是夸大,而是写实。
她由此了解到真实的柳下村,更清楚她若要和离,唐言这种能用名声来吃女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用柳下村的亲戚、长辈教导来“劝”她,大肆宣扬她的不是,众口铄黄金,流言杀人不用刀。
所以,她派人去寻到苦主家人,既是为自己,也是为揭开这个恶臭村庄的真面目。
那个一脸怒容的汉子指着唐守中,目眦欲裂,如要择人而噬。
但这里是公堂,容不得他撒野,在知县连拍两下惊堂木后,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顾不得这里是否在审别的案子,粗哑着声音:“求青天老爷做主!小人的妹妹嫁到柳下村唐守中家,一年不到就传来死讯,他们给小人说,小人妹妹是溺水而死,但根本不是!”
知县瞥一眼,唐守中满脸不自然。
知县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汉子道:“有!”
正说着,外面的人已经到了,进来的却是商父,身后跟着几名抬着口崭新薄棺的小厮。
唐言见到商父,眼皮跳了跳,今日种种果然是针对他的。他不好说话,忙用手肘戳唐母。唐母纵然脸颊红肿,头脑晕乎,得了儿子的指令后也立马指着商父:
“亲家!你女儿是柳下村的媳妇,你是亲戚,你怎么还帮着外人污蔑柳下村的人?”唐母怨恨那一巴掌,淬毒般道:“怪不得你女儿不孝,不知尊老,连亲戚都不顾,就是你……”
她的话没说完,处在盛怒中的汉子不允许任何人阻止自己给妹妹伸冤。
他恶狠狠看着唐母,骂道:“老贱货住嘴!我妹妹被你们村的人害死,拿草席一裹草草下葬,今日要不是商老爷买了口薄棺,我妹妹只能赤身裸/体到公堂来!你们村的人都该死,你们能草菅人命,有什么脸骂别人不知尊老,你们连人都不是!”
他额头上青筋毕露,通红的双眼逡巡过唐守中、唐母:“你们谁再骂一句,老子要你们给我妹妹陪葬!”
俗话说,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汉子许是被妹妹死亡的真相刺激到,现在在公堂上也一副亡命暴/徒的模样,唐母反正是被吓到了,不敢惹他,连被当众骂是老贱货,也不敢跳着脚去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