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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早已重新整好,田诺一眼便看出已经换了一桌菜,没有多问,和魏欢分宾主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第一口下去她便眼前一亮。这些年,她走过不少地方,吃过不少美食,却不得不夸,魏氏帮她准备的这桌菜委实色香味俱全,一看便知出自大厨之手。
魏氏也陪着他们用了点,菜过五味,外面忽然有小丫鬟探头探脑的。
天冬悄悄走了出去,问了几句后回头禀告魏氏:“夫人,秦妈妈她们回来了。”秦妈妈先前奉了魏氏的命令去了大厨房。
魏氏便让夏妈妈和天冬服侍田诺二人,自己起身去了外面。
等她出去,魏欢放下箸来,压低声音对田诺道:“想不想知道姑母她们去说什么悄悄话了?”
田诺横了魏欢一眼:这家伙,一会儿不折腾点事就浑身难受吗?
魏欢却不管她,拉了她道:“跟我来。”见天冬和夏妈妈要阻拦,伸手在她们身上随便点了点,天冬和夏妈妈顿时一动都不能动,失去了意识。
田诺目瞪口呆:当初他就是这么对付花树和桂枝的吗,这是什么妖法?
魏欢冲着她笑:“反正坏事都做了,你来不来听都是共犯,还不如和我一起,免得担了虚名。”
田诺扶额,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先还不理他,见魏欢耳朵贴在墙壁上,神情一惊一乍的,到底忍不住,也走了过去。
低低的说话声从墙那一边传来:“奴婢们依着夫人的吩咐,那些菜全部扔了回去,又把接菜单的婆子捆起来抽了十鞭子。那婆子一口咬定不关她的事,是灶上遗失了菜单;灶上的不承认,说是婆子根本没传菜单给她们,她们才自己揣度着做了几个菜。”
魏氏的冷笑声传来:“就该统统捆起来抽鞭子,看她们说不说实话。”
先前那声音道:“大厨房正在备晚间欢迎大娘子的家宴,却不好将她们统统打伤。”
魏氏道:“怕什么?打伤了,换人做就是。”
那声音劝道:“恐会惹恼大人。”
魏氏冷笑:“我又不是第一回惹恼他,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了这事来找我?那贱人敢慢待我女儿,我没有连她都抽一顿,已算看在他面上。”
田诺眨了眨眼,她这个阿娘,行事好生霸气!
*
白雁归走出思贤堂没多远便看到郭谷站在凉亭下,十六岁的少年,生得眉目清秀,穿一身暗银刺绣蜀锦袍,负手而立的模样颇有几分老成。
他想了想,移步向凉亭走去。
“白先生。”郭谷拱手。两年前郭畅曾叫白雁归给郭谷当过一段时间的策论老师,自此之后,郭谷一直以先生称他。
“二郎君在等我?”他淡淡而问。
“正是,”郭谷微笑道,“我们几个特为先生设了接风宴,还请先生赏脸。”
白雁归看着他没有说话。
郭谷双手握拳,掌心渐渐沁出汗来。他素来不喜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父亲心腹,总觉得他心思深沉,难以揣测。可黎氏却再三嘱咐,要他务必和对方搞好关系,甚至为了拉拢他,要把妹妹郭禾嫁给他。
他素来服帖黎氏,黎氏昔日原是一个地位卑微的侍女,一路走到今天的地位,以侧夫人的身份,风头甚至盖过了正房夫人魏氏,靠的便是审时度势,精准判断与灵活多变的手段。因为魏氏的话,他便是再不喜白雁归,也硬着头皮和他交好。对方却始终不冷不热的,实在太不把他这个郭家的继承人看在眼里。
好在白雁归总算没有晾他太久,开了口:“二郎君说晚了,大人邀我晚上参加贵府大娘子的接风宴。”
“这样啊,”郭谷笑得尴尬,“那再好不过了,晚上还能再见先生。”心中却是暗暗妒恨:父亲待他这位真是亲如子侄,明明是家宴,竟还邀请他参加。
白雁归道:“二郎君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郭谷忙道:“我今日跟先生提的,舍妹……”
白雁归打断他,露出奇怪的神色:“这事等二郎君听过宫中传出的消息再说吧。”
郭谷一怔:什么消息?
等到回了黎氏那儿,他才终于明白白雁归指的是什么。
“皇后?”郭谷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这可真是天予之便啊。这些年,他几乎已经完全坐稳了郭畅接班人的地位,除了一样——身份!庶出的身份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原本家中没有嫡出的孩子,那也还好说。可偏偏,失踪已久的嫡妹回来了,压下自己胞妹的同时,连带着把他出身的短板也显露了出来。现在好了,若是他的胞妹能成为皇后,世间还有哪个女子能比她更尊贵?而他身为国舅,身份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皇后之位,他们一房势在必得!
第68章
白雁归并没有回自己的宅子。他孤身一人,无家无室,郭畅又时不时要找他议事,索性命人在丞相府收拾了一个院子专给他住。
此时,他在书房跪坐下,将脸埋入掌心,犹觉如在梦中。整整一个月,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失去她的噩梦中,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只要一闭眼,不是看到她在水中湿淋淋的模样,便是她满身鲜血望着他笑的样子。
无尽的悔恨日日啮咬着他的心。他错了,错得离谱,由着自己的性子,一次又一次将她逼到极处,从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怎么忘了?他的诺诺,看着脾气温软好说话,可骨子里再倔强不过。她不愿意的事,从未轻易就范过。
好在上苍垂怜,待他不薄,她没有事,奇迹般再次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终究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从听到魏欢露了口风起,他的心便因不敢企求的希望狂跳不止。在郭畅的书房亲眼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灰暗都已褪去,他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才克制住自己冲出去,将她紧紧扣入怀里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再次吓跑她。
门被推开又关上,云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大人,问出来了。夫人和魏家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找大娘子的下落,几个月前,在即墨的当铺发现了昔日大娘子随身携带的一枚残缺的绿玉珏,顺藤摸瓜,抓到了当年的拐子,这才知道大娘子的下落。”
绿玉珏,原来是因为这个!
前世,田诺没有被他冒认为白家女儿,元锐一直在帮她查找身世,在她十岁生辰之前便抓到了董家夫妇,拿回了绿玉珏。哪知竟因此阴差阳错,错过了被自己父母寻回的机会。后来,元锐被害,吴郡覆灭,她一心复仇,就更没有心思去查明身世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是郭家丢失已久的嫡长女。
云鸢道:“没想到小娘子身世竟如此显赫。只是,大人为什么没有向丞相大人说明旧事?”以郭畅对白雁归的信重,知道白雁归与田诺的渊源,多半不会拒绝白雁归的求亲,岂不正中他下怀?
白雁归摇了摇头:“若是平时,郭公自不会拒绝我。可这会儿时机不对。”郭畅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衍帝选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暗中角力,这个时候,郭畅必定不会把胜算最大的嫡女许给他人。
前世,田诺没有出现,郭家参选的两个女儿因庶女的身份受到诟病,最后是原本许给他的郭禾和晋阳侯嫡女穆燕秋同时进宫,三个月后,晋阳侯被贬,穆燕秋死得不明不白,郭禾这才得了继后之位。
何况,他苦笑道:“她铁了心远离我,恨不得让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我若向郭公挑明,岂不等于逼她认我c嫁我?”
云鸢怔了怔:“你从前何曾管过这些?”